| 采访每到一处,我都会见到不同的采访对象,他们或健谈或木讷,不论如何,我觉得他们都愿意对我说实话,可能是因为农民的纯朴,我很感谢他们。
送电影第一天是4月8日在杭后蛮会,我头一次听说有人二、三十年没看电影,很惊讶。
第二站是4月10日在临河农场,又听说有人二、三十年没看电影,这次觉得:“怎么回事,这二、三十年农民就什么活动都没有吗?”农场副书记告诉我们,这里确实有二、三十年没有大电影了。席间,副书记不停地劝酒:“你们能来,我很感谢。”那天我们真想再多呆一会、多喝一点,但是,放完电影已经将近10点了,我们还要赶回去。在临河农场,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副书记在与我们道别时湿润微红的眼眶。
4月12日,我们到了五原县隆兴昌镇隆正先锋村。虽然那天的天气条件十分恶劣,但这并没有影响人们看电影的热情,很多父母抱着的婴儿去看电影,这让工作人员十分感动。村书记说:“今天来看电影的没有三十岁以下的。在农村,有这么一种现象:老子种树儿乘凉,孙子卖树买油粮。很多留在村子里的年轻人不知道勤奋,只想着父母老子多挣点,自己好花钱敞手。七十年代的时候,除夕夜全社组织社员开忆苦思甜大会,喝麻省糊糊,达到教育人们不忘幸福生活来之不易的目的。”什么是“麻省糊糊”?听了书记的介绍,才知道“麻省”(也不知道这两个字对不对)就是榨油剩下的渣滓,用它熬成稠稠的东西,就叫“麻省糊糊”。那东西怎么吃呀?也许它真能达到教育人忆苦思甜的目的。
4月13日,五原县隆兴昌镇。那天去得比较早,跟了电影车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电影放映的全过程:把笨重的放映机和电影胶片从车上舁下来,再把幕布固定在一面足够大的墙上,调试好机器,然后等着天黑放电影。
我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孩子的注意,他们在放电影的院子里嬉戏打闹,和我谈论着他们喜欢的电影:“《举起手来》好看,潘长江的腿一会是‘O’型,一会是‘X’型。”他们一边说,一边给我比划着。
一个孩子说,他特别喜欢看大电影,可惜这样的机会并不常有。工作人员倒带的时候,这个男孩就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着他清澈的眼睛,那神情,仿佛"倒带"这样一个简单的工作,在他的眼中就是整个世界。
也是在那一天,我跟了电影车那么长时间,第一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看了一场电影。我就坐在放映机的前面:前方二十米处是大荧幕,后背紧靠着放映机,它工作时的噪声就从我的背后传来。
前旗的塔汉其嘎查是一个响应国家政策从退牧转移出来的移民村。18日我们要去的就是那儿。一起去的还有前旗文体局文化馆的工作人员,他们将为那里的牧民带去一台小型晚会。
这是一个干净的、整洁得不得了的嘎查,标准化棚圈、硬化的、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当然,还有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这在别的地方可是难得一见,那些地方的年轻人不是出去打工,就是出去上学。
好戏开演了。看起来,牧民们看节目的积极性很高。开场的二人台受到了大家的普遍欢迎,不过在这个牧民聚居的地方,蒙古族的歌舞更能唤起共鸣。为了牧民能够看得尽兴,文化馆的蒙古族歌手、乐手都施展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
塔汉其姑娘格根塔娜为乡亲和远道的客人跳了一支舞,曼妙的舞姿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被她舞出的对生活的热爱所深深感染。那天,我还有幸在空旷的土地上听到久久回荡在夜空中的悠扬的马头琴。
表演的中间,我采访了一位四十来岁的叫金花的牧民。奇怪的是,她一听说我是记者,眼眶迅速湿润泛红,声音也变得哽咽。不过她努力调整,想要展现一个乐观的自己。我注意到,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在哽咽:"搬过来以后得到了政府的关怀,日子过得很好,就是几十年的生活习惯一下子改变了,很不适应。"
但是,当音乐响起来、歌唱起来、舞跳起来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又都在共同经历着一种情感--热爱,包括对歌舞本身的热爱和透过歌舞传达出的对生活的热爱,之前的种种心事也溶化在这热爱之中。
回来之后再想想,送电影给农牧民送过去的其实不仅仅是电影,还有对他们精神上的关怀和鼓舞。我们走的路途是有限的,但这次活动的意义却是无限延展的,它架起了一座桥梁,搭在城市和农村牧区间,搭在领导和农牧民间,搭在所有想要为新农村新牧区建设出力的人们的心间……(文/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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