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世界第一的烟草大国,中国的贡献不应该仅仅局限在遵守控烟公约上,更重要的是依托世界第一大市场建立无害香烟的世界标准,推动世界烟草业革命。
当内燃机装上了马车,不是改变了马车,而是创造了汽车。面对创新,不应该拿旧规矩去套新事务,而是为新事物创立新标准。
世界第一的困局
2005年,中国烟草税收达到2400亿元,继续成为国内最大的单一税源。而对于云南这样的“烟草财政”,烟草税收占财政收入的比例达到70%。不但如此,烟草行业包括生产、零售共解决了全国6000万人口的就业。
虽然世界银行和世界卫生组织都得出了基本结论:各国政府从烟草行业获取的收益,不及政府因为吸烟导致疾病进行的公共卫生投入。但是对各国政府而言,戒烟和控烟,都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这对烟草税收一直保持增长的中国政府而言,更是一个艰难的问题。尤其令人不安的是,从2000年到2005年,西方主要发达国家的烟草消费呈下降趋势,而包括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烟草生产消费却成上升趋势。2000到2004年,中国、巴西等国烟叶产量占世界烟叶产量的比重逐年上升,仅中国在2004年就占世界烟叶产量的45.2%。在全球13亿烟民中,发展中国家有烟民9亿,其中中国就有3.5亿之多,略小于发达国家4亿烟民的总量。
从卷烟品种来看,欧美发达国家在降低焦油含量,减少烟草危害口号下大力发展低焦油、低一氧化碳、低烟碱的混合型卷烟。欧盟规定出售的香烟,其焦油、烟碱和一氧化碳的含量分别不能高于10毫克、1毫克、10毫克。2004年,美式混合型香烟占世界市场近40%的份额。而中国香烟的焦油、烟碱典型含量分别为15毫克、1.2毫克。
中国吸烟与健康协会名誉副会长张义芳教授从1994年开始从事控烟工作。张义芳教授介绍,中国烟草行业大而不强,有世界最大的烟草市场,但是出口卷烟占世界卷烟市场不到1%。相比世界烟草水平而言,中国烟草行业技术是落后的。
同时,中国政府必须履行加入WTO时作出的承诺,烟草关税的降低以及烟草零售市场的开放都不可避免。
于是“通往世界上最大卷烟市场的大门正在打开,剩下的路程只需以毫米计算”这样的预言自然广为流传。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烟草行业面临双重压力,一是不得不面对越来越开放的竞争压力,二是不得不在全世界控制烟草危害的大环境下,接受世界烟草降焦减害的事实标准。
在这种情况,建立中国的低害甚至无害烟草标准,就是中国烟草行业最后的机会!
戒烟与吸烟,激进派的斗争
张义芳总结10余年的控烟经历,就是从激进到中庸,从理想到现实的过程。张义芳说1994年之初,他也想一下就消灭吸烟。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大会上,张义芳也做过从2000年开始,中国吸烟人口逐年下降的宏伟发言。
但是现实是不可能的。多年的控烟经历让张义芳认识到困难。“卫生部和烟草专卖局都是中央政府领导下的政府职能部门,都对国家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张义芳说。控烟之难,首要之难在于政府没有形成合力,在控烟的问题上统一认识。
曾经是激进控烟中坚的张义芳认识到,互相对立互相指责的态度无助于中国控烟的发展。张义芳参观过很多烟厂,在他看来,很多烟草企业也是现代化企业,在提高卷烟技术,促进烟草行业发展上也作出了贡献。
吸烟与健康协会隶属于卫生部,现在仍然有不少人抱着对烟草行业抵触的情绪,与烟草行业不相往来。似乎与烟草行业接触,就是控烟的立场不坚定。甚至张义芳组织的控烟活动寻求烟草行业赞助支持时,不少人还颇多微词。而烟草专卖局也很委屈,为国家上交了巨额税收,解决了6000万人就业,但是在控烟人士眼里,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随着中国加入《烟草控制框架公约》,中国政府控烟立场的统一就显得更加迫切。张义芳说,烟草行业的发展一定是降低烟草危害,这同控烟的目的不谋而合。卫生部、烟草专卖局在控烟问题上并不是不可调和,不能统一。烟草不是一夜产生,也不会一夜消失。控烟的实质,就是要建立符合时代潮流的烟草标准。这应该成为中国政府烟草政策的基点。
巨人肩上的一小步
现实的情况也正是如此,签订“控烟公约”的中国也沿着两个方向齐头并进。一方面是开发更多低害香烟,减少对现有吸烟者的危害;另一方面,积极研发控烟产品,为戒烟者提供更简单易行的减少吸烟以至戒烟的产品。
到2005年底止,我国卷烟品牌从最多的2400多个减少至220多个,卷烟前10位品牌的产品集中度由2002年的15.8%发展到28.8%;年产量超过100万箱的品牌达6个,年销量达到100万箱的品牌达4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