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五谷杂粮,哪还有不生病的?大病就去医院,小病那就不必了。像这样一些小小不言的病。我母亲就用她的土药方来治……
说到母亲的土药方,那可是有年数了。
母亲说,她小时候,外祖母就好用这土方子给她和舅舅们治病。母亲说,你可别小瞧了这土方子,它还挺管用。因为他们经常用这药方,所以,一年下来,他们都很少生病。
这种土药方的名字叫“糊泡水”。说它土,就在于它的原料很好得。
首先要有五谷杂粮:大豆、高梁、玉米、小麦等粮食,越全越好。其次,要加一些中药材之类的:陈曲、瓜楼、天粮种、山楂片等。另外,还要有:葱根、萝卜头、核桃(连皮一块砸粹)等。
它的制作方法也非常简单:首先,要把那些五谷杂粮用铁锅炒,直到糊了为止。有时母亲还要拿一块干粮在火上把它烧糊。接下来,把这些糊了的东西都放进锅里,再把其它药料、萝卜头等也放进去。加上水,在火上熬就是了。
母亲说,熬得时间越长就越治病。
小时候,我经常喝这种“糊泡水”。滋味是淡淡的。不苦,不酸,略带点甜味,伴有一股糊粮食的清香。
与其说母亲熬这土药方是为我们治病解毒,倒不如说她是为了邻居百社们。
记得母亲每次熬“糊泡水”之前,都要大造“舆论”,好好做一番“宣传”。这种做法往往在十天之前就开始做了。她常常以到邻居家找缺少的粮食为由,其实并不缺,目的就是告诉邻居们,到时候都来喝上一碗半碗的。
好东西,大家一齐分享吗!这就是母亲的真实想法。
有时,我就和母亲开玩笑说:“这一次,你老人家的‘宣传工作’做得不错吗!该喝的都喝了。”
她总是笑着说:“你这孩子!一个喝人,也是个喝,一家人喝,也是个喝,邻居百社们喝我倒最高兴!”
可不是吗?这“糊泡水”啊!每次熬,母亲都要加满满一大锅。那水,添了又添,生怕到时候来的人多了,不够。
等到一大锅“糊泡水”快熬好了的时候,来喝的人也差不多都到齐了。有的在厨房里等;有的见厨房里没了空,就干脆到院子里;还有的在堂屋里……
熬好了,母亲就再忙着给他们舀。一碗一碗,母亲从不嫌麻烦。就这样,来的,喝上一碗;没来的,母亲还要托人再给捎上一碗。有时来的是小孩子,喝不下去,母亲就买来红糖,一把一把地给人家往碗里放。口里还不住地说:“尝尝,这回甜了吗?”
你瞧,我的母亲,她就是这样的人,自己舍不得放一点糖,却一把一把地给人家放……
在她看来,让人家喝了,拿了,她就高兴了。但是,她又从不计较个人搭了多少功夫,费了多少钱财……
有时来喝的人太多了,舀没了。母亲就只好让我们吃一些熬过的“糊泡粮食”。她说:“吃这个也能治病。”
母亲常说,咱们吃了、喝了,别人看不见;让别人吃了、喝了,人家还能说咱们不好吗?
母亲这样说,也难怪她在每次熬“糊泡水”之前都那么“大肆宣传”了。
母亲对待邻居百社是这样,对爷爷、奶奶更是恪尽一个做,好儿媳妇的职守。
小时候,我清楚地记得:每次家里做点好吃的,母亲总是用碗实实在在地盛好,再用笼布包上,让我给爷爷、奶奶送过去。在我的记忆中都是如此,从没有例外的时候。
母亲常常说:“人老了,吃一口,少一口,你们年轻,有吃的机会……”
正是因为母亲这样做。所以,在人们眼中,她就是一个人人夸奖的好媳妇。
现在,母亲已经六十多岁了。可是,她还给爷爷、奶奶挑水,洗衣服。她说:“给老人干活,别人不笑话!”
这就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