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期间，在锡盟阿巴嘎旗白音高乐苏木哈达巴特嘎查长的家，一群潮尔歌手边喝着酒、边唱着他们从父辈们那里学来的“呼麦”，那独特的声音穿透了白云，夺人魂魄……上了年纪的人知道这是潮尔啉哆，围观的孩子们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哈达巴特这位40岁的蒙古汉子悲伤地说：“再过10年就没人能唱了，就没有‘潮尔啉哆’了，现在的年轻人不懂！”

    乔玉光博士正月初三深入到锡盟的阿巴嘎旗等地进行了田野调查，结果颇为忧虑———独具魅力的蒙古民族声乐艺术“潮尔啉哆”生存极度濒危，亟需加强对这一珍贵文化遗产的保护力度。他说：“潮尔啉哆可称得上是文化的钻石！”

    “潮尔啉哆”是蒙古语，“潮尔”是和声之意，“哆”为歌唱，整体的意思是“和声歌唱”。这一和声歌唱形式，其低声部是“潮尔”，也就是“一声能歌两曲”的呼麦，高声部是著名的长调歌。所以“潮尔啉哆”实质上是一种无乐器伴奏的多声部歌唱形式。“潮尔啉哆”的内容，主要是以赞颂为主，歌颂自然宇宙、民族英雄。根据蒙古民族的习俗，“潮尔啉哆”是不能随便演唱的，只有在庄严、隆重的场合，方能演唱，也不能与酒歌、爱情歌曲等混杂演唱。

    传统的潮尔啉哆演唱，是不需要乐器伴奏的，其低声部“潮尔”具有伴奏和烘托的作用，现在在民间基本仍以不需任何乐器伴奏的古老形式在传承。“潮尔啉哆”著名传统曲目有《旭日般升腾》、《前世积德》、《圣主成吉思汗》、《孔雀》、《珍贵的棵子》、《大地》、《晴朗》、《旷野》、《星星和月亮》、《强壮的栗色马》等等。关于潮尔啉哆的起源，学界迄今尚无定论，多数人认为“潮尔啉哆”在蒙元时期已产生并流行，成为蒙古族最为尊崇的艺术形式。

    “潮尔啉哆”主要流行区域是锡盟的锡林浩特市（过去的阿巴哈纳尔旗）和阿巴嘎旗一带。上个世纪这里的每一个嘎查苏木，都有为数不少的“潮尔”歌手，著名的如萨仁格日勒、马西巴图等。

    乔玉光博士说，“潮尔啉哆”极度濒危的主要标志，是能够演唱其低声部的“潮尔”歌手的日渐减少。这次的调查结果显示，在主要流行区域内，“潮尔”歌手的数量，仅在10人左右，而且年龄都在40岁以上。相当多的苏木，连一个“潮尔”歌手都难寻觅。现有的歌手，在演唱技艺上与他们的前辈相比，也有相当的差距。

    乔玉光博士进一步说，对“潮尔啉哆”、特别是其低声部“潮尔”的生存状况的关注，还有另外一层重要意义。他认为，流行于锡盟北部一带的“潮尔”，就是我们大家已渐熟知的呼麦，准确地说，是呼麦的一个重要流派———具有鲜明内蒙古地方特色的呼麦。

    2005年下半年，内蒙古艺术研究所承担长调、马头琴、呼麦（浩林·潮尔）等项目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申报材料的制作任务；2006年，上述项目包括蒙古族呼麦，被成功列入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撰写呼麦申报材料的过程中，乔玉光博士除了系统地收集相关资料、广泛吸收有价值的研究成果外，还深入走访了一些老一辈民间艺人，收集了大量的实证材料，并在此基础上做了进一步的探索和研究，明确提出：呼麦在内蒙古地区并没有失传，而是作为“潮尔啉哆”低声部一直传承至今。

    如何保护这一“文化钻石”，乔玉光博士说，传统文化的保护工作，不仅仅是一项单纯的文化工作，而是一项社会系统工程，需要调动社会各方面的力量，提高保护工作的社会意识，自觉承担保护责任和义务，如此，才能作好传统文化包括“潮尔啉哆”的保护工作。（文／皇甫美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