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20岁了,20年前的一天是父母的爱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今天写下这段文字,是为了献给相濡以沫25年的父母,借2007年情人节这个机会,请允许女儿做一个叙述者,将你们相识30年来点点滴滴的故事娓娓道来,也谨以此文献给世上所有相爱的父母。
相识:
鲁迅先生曾说过:如果你不能帮助你所爱的人,那么就请你不要奢谈爱情,虽然帮助并不等同于爱,但爱里必须包含帮助。
那年正好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当时的母亲是一家百货公司的售货员,凭着对学习的热爱和对大学生活的向往,母亲开始着手准备来年的高考,记得当时高考的科目只有语文和数学。平时除了上班,母亲就一直在不停的复习着,虽然当时的教材并不难,但由于历史的原因,没上过几年学的母亲还是觉得数学很令她头疼。
那一天母亲正在公交车上看相似三角形的例题,旁边突然冒出一句:今年你也要准备参加高考么?不要光看例题,应该自己先想想怎么解,然后再看,这样才能记得住啊。对于当时父亲善意的提醒,母亲害羞的点了点头。“我也是今年准备参加高考的,希望有机会可以互相帮助,父亲憨厚的对母亲笑了笑说,“给你留个地址吧,以后题目不懂可以相互讨论噢。”父亲把写好的纸条塞到了母亲的手里,母亲红着脸埋下了头。那一年母亲19岁,父亲24岁。
一同复习的日子
下了车,回家以后。母亲又投入了紧张的复习当中,也慢慢忘记了公交车上的相识,转眼到了5月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母亲发现教材上还有一些题目不会,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在礼拜天的早上寻着地址来到了父亲的家,那个时候父亲已经起床了,正在天井里温习功课。母亲怯怯的敲了敲门:“不好意思噢。我。。。。。。。”“你是。。。。。噢,记起来了,父亲拍了拍脑袋,“是不是有不懂的地方啊?进来吧。”在并不宽敞的天井里,父亲详细的给母亲讲解了她不会的地方,并为母亲做了总结。只是憨厚的父亲居然忘记了要给母亲倒上一杯水。在以后两个月里父亲时常给母亲以帮助。父亲的勤奋,努力和严谨的治学态度以及清晰的逻辑思维能力令母亲对眼前这个黑黑瘦瘦,又有一点秃顶的父亲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母亲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也让在枯燥的复习当中的父亲感到了温暖和力量。
相爱
在高考当中父亲以优异的成绩被一所大学的物理学专业录取,而母亲则平稳的进入她所喜欢的艺术与美学专业学习。一年以后的一个晚秋的下午,父亲来到母亲的校园参观。在校园的一条小河边,在落日的余辉下,父亲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虽然我家里条件不够,不过我会努力的。虽然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不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会对家庭负责的,善待孩子的。我相信在爱的方程式里一加一等于全部,而二减一则意味着没有。”母亲被父亲的方程式逗乐了,眼前这个学物理的男孩怎么连爱情也离不开方程式啊!母亲被父亲所学学科的神秘和父亲正派的为人态度所吸引。母亲含羞的说:以后再告诉你。然后就小跑走开了。那一年母亲21岁,父亲26岁。
困惑与迷茫
有句话说相爱容易相处难啊。在父母相爱的1年后,学习艺术的母亲有着敏感的心灵,当她看到周围的同学常常由男朋友陪着在校园里散步,一副温馨甜蜜的样子。虽然母亲也知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月满则亏的道理,可是母亲觉得不快乐,她在想我的父亲是否真的爱她?虽然他们时常通信,不过父亲总是回答母亲他那边学习的情况很好,不用担心。然后也就是说忙,让母亲好好照顾自己而已。这在母亲看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啊。难道他真的决定这样对我么?为什么别人的爱情是浪漫与甜蜜的,而我的却是。。。。母亲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担心父亲的学习还是埋怨父亲的木纳呢?我想这只有当时的母亲才最清楚了。母亲甚至有了不再继续的念头。
情到深处——原来如此
有大半个月没有收到父亲的来信了,母亲心中甚是迷茫,决定去他学校一次,母亲想无论如何任何事情总要有个结果,转而一想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试了,现在去说,怕影响了父亲的学业,还是等考完试以后再去说吧。就这样等到了1月份紧张的期末考试结束了,母亲来到了父亲的学校,在物理楼下面,疲惫的父亲出现在了母亲的面前,父亲穿的很不整齐,黑黑的眼圈,蓬乱的头发,还有瘦弱单薄的身子。母亲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母亲按奈不住内心的焦急,原本母亲是想来埋怨父亲一番的,可是看到眼前的父亲,母亲的脸上却只写满了不舍与怜爱。“噢。你来了,我回宿舍去睡一会啊?”“你怎么大白天的去睡觉呢?”母亲一脸疑惑。父亲想了想,“噢,最近这个月来,实验室有个项目在做,我已经有1月待在实验室了,没有回宿舍了,宿舍的同学都以为我回家了呢。不过现在都搞定了。当初是有些困难。”“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知道你一向敏感,我怕你担心啊,再说了前一段时间你自己要考试人又不舒服,我怎么能跟你说呢。还有科研的话有时需要保密。当然我也想搞好项目,将来可以更好的照顾你。噢,对了,你常咳嗽,我托同学买了梨膏糖,在实验室里,你自己去拿啊!”母亲听了泪留满面,“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要告诉我啊!”父亲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不很甜蜜但让人感觉质朴。
牵手
那是母亲与父亲相爱的第三个年头了,恰逢母亲以前的初中同学聚会,父亲也被应邀参加了,在一大堆已经工作的同学中,父亲显的那样的不合时宜,破旧的衣服,还有父亲不太爱说话,母亲意识到了父亲的心理的变化,上前握住了父亲因为紧张而冰冷的手,我知道母亲是想告诉父亲,无论别人怎么来看待,父亲在我母亲的眼中依然是伟岸的。爱你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足下的土地,坚持的脚步。是我的父亲母亲共同喜欢的一首诗。这一次是父亲与母亲的第一次牵手,以前父亲总说他不会乱来的,他会尊重母亲的选择。那一年母亲23岁,父亲28岁。
外婆的反对
转眼间父亲和母亲就要毕业了,外婆似乎并不同意母亲的婚事,因为外婆不想唯一的女儿离开她去北京,而且外婆觉得母亲应该可以嫁到一个更好的男孩,因为父亲在9岁那年就没了爹爹,而他的母亲要养活6个孩子,还有她的妈妈及婆婆。家里的条件是可想而知的。一家人住在仅有的10平方米的阁楼里。而母亲与父亲的坚持最终化解了外婆的偏见。多年以后的外婆,在见到我的父亲在她生病的日子的嘘寒问暖,到是真的内心升发出一种感动。
结婚
父亲被分配到了北京的一所大学中从事物理学研究,而母亲本来可以留在上海从事她喜欢的工作,但她依然选择跟随父亲一同来到了北京,北漂的日子当然没有想象中的好,住在学校安排的房子里,每月靠着父亲教书的薪水简朴的度日,所以父母的婚礼也只是两个人在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里点了两个菜,完了以后一起在莲花池附近散了会步,在同事之间发了糖,也就结束了。很简单,却在多年后的我听来是那样的感人。
婚后的日子
婚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幸福,父母生活习惯及性格之间的差异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的体现了出来,父亲常常忘记一些在母亲看来十分重要的纪念日。还有大学的工作并不轻松,父亲在实验室常常会忙到深夜,而繁重的家务则落到了母亲的身上,虽然父亲在工作闲暇下也会尽量的多做家务,以减轻母亲的负担。而且母亲的工作也不顺利,在一家公司做着她并不喜欢的会计工作。结婚5年以后,我终于满怀父母的希望来到了这个世界上,父亲对母亲说:希望孩子能够在寂寞的夜晚代替我陪伴你。而母亲常对我说她要保养好身体,这样到老的时候她还能照顾父亲,因为父亲在生活上常常天真的象个孩子。而父亲呢,在每次有文章发表的时候一定会在文章的扉页上写上,谨以此文献给我最深爱的妻子。
这就是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的故事虽然平凡,但在我的眼中是那样的感人。正如母亲所说的那样万全之爱无生死,万全之爱无别离。大爱不争朝夕,大爱是不断的延续。大爱是无私的给予,大爱不随岁月而蹉跎,因为她永不变质。虽然她也会有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的感慨,但母亲永远明白爱情和婚姻不是天上的星星,遥远而神秘,而是地上的路灯,温暖着路人的心。是终生的承诺是经历尘世的烦琐后依然能够执子之手看潮起潮落,看夕阳西下的那份云淡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