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一夜间,地处塞北草原的家乡小城通辽,刮来了一股云南风,几乎每条街巷上都能见到白底红字极为醒目的店招牌,惹眼的是上面的几个字“过桥米线”。一段时间吃惯了蒙餐的男女老少三三两两好奇地迈进众多新开业的小店里,目的自然是换换口味弄明白到底何为过桥米线。
对于云南过桥米线的来历从文字记载中早有所闻。不能不让人佩服,云南汉族小媳妇心疼在外求学的丈夫,灵机一动发明的一顿“热汤面”竟成为了云南著名小吃。
通辽小城别看占地面积不大却有着优越的地理环境,交通便利,什么四川火锅沈阳老边饺子,还有北京全聚德烤鸭、老北京炸酱面、上海馄饨等等那些大名鼎鼎的老字号都在此地安了营扎了寨。就连美国加州牛肉面、德克士肯德基这类“洋味”也早已让家乡寻常百姓见怪不怪了。“不就是吃吗?通辽人好吃也会吃。”这是家乡人对自己说的调侃话。
早在古时,成吉思汗的子孙,男人征战、狩猎、放牧,毡包里留守的女人为男人熏制好牛肉干、备上炒米以及各式奶食,应该说这精美的手工制做食物不仅精炼,更便于携带,高营养高热量而且解饥渴。特别是行囊中必备的那壶烈酒,不但温暖着男人的心,更增添了他们的血性,也酿成了飘满草原的那一首首意味深长的民歌。不同民族的女性,对待爱人的心是一样的。
虽说从小喝牛奶长大,进入中年,体态也有了发福迹象,对自己民族那份浓香的食物仍然很难割舍,只是对其含有的脂肪稍存畏惧,不得不控制着摄入量。但荞麦,却是盛产于我们草原的粮食作物之一,美味奇绝。它益于身体健康的营养功效,也经过了专家的考证,低脂肪不含糖,更是糖尿病患者最佳主食选择。最主要的还是它口感好。荞面能以许多形式摆上你的餐桌,如荞面饺子、荞面馅饼、猫耳朵汤、荞面卷子等,当然,最具风味的首推荞面饸;一碗用饸床(专用工具)刚压出的微黑色条状的饸端放你眼前,真正是热气腾腾“面”对面。配上酸菜卤、芥菜卤、肉卤,再调以韭菜花、葱花、红辣椒酱,清淡开胃,它就是我们蒙古人的快餐面,可以在家做,也有专门的饸馆。记得小时在姥姥家,最令我乐不可支的事莫过于看姥姥做饸,饸床子是比较原始的木制结构,非常笨重。为让全家老少吃好,姥姥得忙上个半天,5岁的我知道疼姥姥,总是强烈要求帮忙,对我来说这个饸床就是一个大玩具,够不着,木杆又太粗,姥姥在上面往下压,我索性搂着在下面荡秋千。那是肉食短缺的年代,难得有肉卤,但姥姥自己采制的野韭菜花已足以让我记忆犹新回味无穷。
在家乡通辽,不知道荞面饸的人恐怕没有。如果你清早随便迈进哪一家蒙餐饭店,总能看到人们埋头吃荞面的情景,有一个细节很有趣,进入店里便听到一片“秃噜”声,只有一碗饸转瞬被那个人咽下肚,你才能真正看清楚吃饸的人抬起的那张面孔,说不定刚好就是你的同事、你的邻居或朋友,其聚精会神全神贯注之状可想而知。
“黑面”(荞面)对于我,已不是简单的口腹之欲,它和蒙古族的奶食一样,已溶入了我的情感,况且它于大众也不再是灾荒年月的粮食的替代品,而早已成为林立街头的绿色美食。既然尝了人家的“白面”(过桥米线白米制做)总还是有一番感受的。不瞒你说,我曾对过桥米线上瘾,每周必吃一次。发现食客多为恋爱中的一对对宝贝;热乎乎的情话刚好与一锅滚热的米线最佳组合,余下女人和孩童一边吃一边用筷子新奇地挑着被厚厚一层浓汤掩藏在下面的诸如豆芽、鹌鹑蛋、鱼丸等不下五六样的什锦菜,我注意到,过桥米线店里“大”男人很少光顾,或许老道的他们对这种“乱炖”出炉的产物不很信服,莫不如来上一大碗饸实在。
出差去北京,去了一趟二里庄一家叫做“滇南一厨”的店儿,专门吃了一回过桥米线,虽然家乡小城的过桥米线店都堂而皇之标明着自己的店为正宗,但配料、吃法都不一样,盛米线的餐具也截然不同。人家说,过桥米线好吃关键在汤上。两地过桥米线滋味,吃过,凭我直觉,都非正宗。
或许是一种愿望得到了感应吧,前些日还真去了趟云南,切切实实地品尝到了正宗的过桥米线,而且还是在举行过“99世博会开幕国宴”的云南世博吉鑫园文化饮食城,共六道云南著名民族小吃,它是第一道。配上一台云南数千年别具传统风韵的宴舞表演,且看且餐且喜且乐,美不胜收。也许有了那个美妙动人的传说,也许因了美丽动听的名字,过桥米线荣登大雅之堂,成为闻名遐迩的云南另一道人文景观。法国红磨坊有享誉全球的艳舞,泰国有驰名世界的芭堤雅人妖燕舞,而云南有识之士高明地将历代统治者所拥有的宫延宴舞予以大众,这自然给云南旅游文化商机又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确,宴舞相合,荡气回肠,赏心悦目。
只是,以我的审美观,我更倾心于那种静流民间而不张显尘世的格调。从过桥米线的“娘家”返回途中禁不住一番思量,过桥米线只有除去了那份光艳,回到小桥流水人家,才会更见其本色和真味。我以为正宗并非真味。这时,一下谗起家乡的荞面饸,它没有传说,也许有,没人追索过,它的名字也不是很高雅,但它就像当地土生土长身板结实肤色微黑但绝对俊俏的姑娘,不善张扬,却在塞北草原家乡人的心中,暗香独存。(白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