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进呼伦贝尔大草原,就走进了雪的世界:雪的原野、雪的山峦和道路,雪的村屯、雪的牧铺和集镇,最惹目的是雪中的木栅栏。
一片板皮一个空儿,再一片板皮再一个空儿,用两道木头楞连接起来,或直或弯地围起一个小小的院落。
木栅栏是透亮的,不挡笑语,不挡日月,不挡南来北往流动的风,也不挡天上落下来的雨雪,更不挡漂泊的白云和聚散的岚雾。
院里往外看,很清楚;看不清的是地平线那边的风景。
院外往里看,也清楚;看不清的是砖瓦房盖着的酣梦。
木栅栏,很像秦长城与金界壕。是边界线,更像是标志。
板皮桥
雪季的达赉湖,没有游人,也没有飞鸟,一望无际地寂寞着。
板皮桥,还有桥边的泥土和赤褐色的蒿草,都蒙了一层霜,晶莹地映着午后的阳光。
这是一种特殊的桥,不架在一水之上,不架在两山之间,而是铺设在泥泞之中。或者说是路,是游人跨越泥泞去码头登船的木板路。
原来的码头就在硬化的堤岸边上。连续七八年干旱,水面缩回去二三百米,才有了这连接堤岸与码头的桥和它的不断延伸。
我失落地望着,冰雪封严了的湖面和毫无生气的荒滩。
明年还会那么干旱吗?
游船
错过了季节,达赉湖的铁皮游船已反转了方向,默默地面对枯黄的沙滩和堤岸。身后,不太厚的雪层覆盖着无边的冰板,夏日里喧哗的浪花已一层一层地失去。
爱热闹的候鸟,领着羽翼丰满的孩子们飞得老远老远。五王八旗的游人,也吵嚷着走得老远老远。惟留下了游船,守望孤独。
踏着冬日的阳光,脚下咯咯吱吱地响。那声音很脆,很尖利,越发显示出湖区的辽远与寂寞。
游船在思念湖水天摇地晃的激情吗?在盼望水中鱼儿们的恋爱季节吗?在等待掉转头冲进春暖花开去冲浪吗?
雪季很长很长。
这蔚蓝如天空的寂寞很长很长。(方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