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格地说,南方人称悠长的胡同为小巷,而北方人称幽静的小巷为胡同。
我是北方人,对小巷的印象是:青砖高砌似风烛残年的巷壁,青石墙上挂着厚厚青苔,墙缝中长出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小路是一溜不平的青石板,常年积水不断。小巷就像闹市的一条清清溪流印着人们的身影,永远是一幅纯朴的素描一样的风景画,古朴,简单,给人以轻松。
每当我一次次惊叹南方小巷静中的古朴美时,心中会出现另一个画面———边塞小城通辽市北市场胡同,我儿时无数次走过的小巷。
北市场胡同,那是我小时上学必经之路,记得小的时候为了治理家乡风沙,家家户户种花种草,小小的我也曾在胡同口一小块空地撒下炒过的黄豆、葵花子,希望长出绿色的小苗,盼啊盼,小苗至今也没长出来……然而却留下了长长的回忆。
听老人讲,北市场胡同过去是很热闹的,解放前有过它的繁华和喧嚣,也有过它的悲哀和苦涩。胡同是南北走向,特别是南胡同,一家一家的门市房,成了做小买卖的落脚之地,有卖烧饼的,开茶馆的,耍皮影的,说书的,裁缝店,还有烟馆和妓院。一些苦命的青楼女子在这里挨过了青春和一生……可以说胡同里是三百六十行的汇总,是个大千世界。
北市场胡同可分为南胡同和北胡同,而北胡同仅与南胡同一道之隔,却是那么的安静,胡同两边住着门挨门、窗对窗的平民百姓,而留在我的记忆中最深的就是北胡同的古朴。它虽不如南方的小巷那么入画,那么的小桥流水,却也古道西风,让人对夕阳故人的思念不减。
小的时候,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要从这个小胡同走过,静谧的小胡同早晨是最安静的,有几个老伯伯和大妈早已把这段路扫得干干净净了。夏天他们会在门前洒些清水,虽是土路,却很平坦,有时我们会背着书包,唱着歌倒背着身蹦蹦跳跳地走。走啊走,就这样走过了好多个春秋冬夏。一直到参加工作了,还在走这条路。而让我感动的是这些老人家不知扫坏了多少把笤帚,等到了我知道感恩的年龄,年老的已经先走了一步,年少的也变得年老,如同那胡同两旁的青砖青瓦,在人们一声声叹息中剥落,落在我封存的记忆中……
北市场胡同虽没有江南的小巷那么小巧玲珑,但纯朴的乡情和温暖是一样的。安详的檐头读着胡同里人们轻轻走过的步履,那里住的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可那里的人质朴无华,最有人情味。下雨了,放学回来的我们会挤在胡同两旁的房檐下避雨,然而无论是在谁家的屋檐下都不会让你淋着,会有人从窗子里递出一把伞,说一声:“别忘了送回来。”姓氏名谁没有人去问,相互之间有的是信任。长大了才知道这就是诠释的和谐社会,也叫亲情。
然而,时间老人风雨兼程不会停步,小巷胡同也都老了,人们说它已落伍于时代的潮流,正是这样,把它夷为平地,建起了高楼大厦,那些快乐的和忧伤的故事也就慢慢逝去了。但我相信,还会有更新更美更感人的故事出现。
北市场胡同已经成为过去,没有了将来,但永远割舍不了我对它的回忆,割舍不断那建立在人们心中的民俗民风和亲情,割舍不了人们对老通辽的怀念和对新通辽的热爱。(陈静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