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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昔日战友 内蒙古等地知青传递爱心

www.nmg.xinhuanet.com   2007-10-30 16:45   来源:北方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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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年前,一批上海知青背着行囊来到内蒙古大草原,奉献青春年华;38年后,当他们中的黄雪兰、黄飞躺倒在病榻上时,举步维艰的困窘让他们面临死亡的威胁,当年相识和不相识的战友从全国各地以及海内外伸出爱心之手,在上海为他们点燃了希望……

    身患顽疾面临困境

    黄雪兰是一名上海籍知青,当年,她和战友来到内蒙古大草原,成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三师二十一团七连的一名兵团战士。

    1977年,黄雪兰与包头知青沈春彦结婚。在回城的洪流中,因为上海出台知青安置政策,凡是与当地人结婚的知青不在安排回城之列,1981年,她随丈夫调入大集体性质的白云鄂博铁矿综合公司工作。

    2000年8月,黄雪兰在工作时突发中桥脑干出血,经过抢救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是劳动能力减弱,不能从事正常工作,病假期间每月仅有150元的工资。2002年,在内蒙古大草原扎根30多年的黄雪兰回到上海休养。2003年7月,她退休了,每月工资740元。

    黄雪兰的父亲早逝,母亲在街道工厂退休,家境贫寒,全家3人借妹妹的房屋暂住。2002年5月,黄雪兰的丈夫沈春彦因为胃切除提前退休随同到了上海,现在一家企业做保安,每月工资750元,加上单位给他发放的工资740元,每月有1490元的收入。

    2006年,黄雪兰的身体每况愈下,口腔溃疡后难以愈合,因为没有上海退休医保,加之报销医药费难度很大,她拖到11月才到医院看病。结果,她被查出舌癌中期,前期治疗费5万多元也是依靠自己的一点儿积蓄、妹妹资助和同学、战友捐款渡过难关的。

    当年扎着两条小辫的姑娘,憨厚淳朴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巧手缝制的衣裳仿佛还暖在战友的身上,她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在17岁那年又一起告别亲人来到了塞北边疆……现在,黄雪兰化疗一次需要2500元左右,为了节约钱,她化疗时就得停药,更谈不上营养了。大病致贫,她陷入了困境。

    战友网上发帖求援

    “请伸出您的手,我的战友,让她不再流泪,让她微笑到明天!”2007年6月12日晚上,黄雪兰的兵团战友黄耀美把一张帖子发在了上海知青网上。

    黄雪兰的困境立即引起了知青们的广泛关注,爱心之手伸向了她。

    6月26日,在内蒙古丰镇插队的知青贝尔、野歌和江西峡江上海知青联谊会会长王杰,兵团战友禾菱、黄耀美前往黄雪兰家探望。沈春彦迎出门来,黄雪兰也拖着病体迎接。

    黄雪兰患舌癌后,舌体切除了近三分之一,需要采割左手腕部分肌腱弥补舌体缺损,又要以腹部部分肤肉填补手腕缺损,身体受到很大的伤痛。由于舌体手术,黄雪兰说话含糊,但是大家明白她的话:“谢谢,谢谢你们!”黄雪兰握住大家的手,哽咽地说不成声,两眼饱含热泪。

    经过手术和化疗,黄雪兰身体非常虚弱,目前处在手术后的恢复初期。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的饮食功能,只能吃流食,由于口腔溃疡严重,每吃一口东西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她说:“喝粥或者吃东西,满嘴里都在疼,要很快喝水冲下去,疼啊,所以,老公叫我吃饭,我真的每次都想哭!”

    黄雪兰听说知青们关注她的生活和健康后,感动地反复说:“大家都挣的是血汗钱,都是不容易的,我听到你们要帮我,真的很难过,又很感动,我不要,我自己能解决。”沈春彦也一再表示,他弟弟在内蒙古也能帮忙筹集几千元钱,他也要回内蒙古做点事儿,把妻子的身体治疗好。

    告别时,黄雪兰夫妇一再表示:“今后,知青在上海有啥要做的,我们也出一份力!”

    黄雪兰说:“等我好了,我也要参加你们的活动,给别人献爱心!”

    黄耀美介绍说:“黄雪兰可是个热心人,在兵团,也是很能干;我们回上海的知青凑到一块儿经常来往,一起包饺子,一起热闹。记得在兵团,有一年大冷天的,她包了饺子特意走好多路给我送来……”

    兵团战友伸出援助之手

    为了援助黄雪兰,一个由在内蒙古插队知青组成的3人小组成立了——上海泛沙建筑电器有限公司总经理野歌负责接受捐助姓名、数字的登记,《新闻晨报》编辑贝尔负责接受捐助款项,中共青浦区徐泾镇离退休公务员支部书记勇鸣负责核实监督受捐情况。3人公布了自己的电话和账号,在上海知青网上发起了为期一个月的捐助黄雪兰活动。

    在赤峰插队的上海知青承明,现在已经是身价数亿的香港老板,后来身患癌症。从去年开始,承明在全国捐建希望小学。6月27日,承明从香港来到上海,第二天就约野歌前去看望黄雪兰。承明特意选购一束鲜花,说要给黄雪兰多点生活的美好,给她信心和鼓励,让她感到知青兄弟姐妹们真诚的关心和关爱。

    黄雪兰起床在房间等候,一见到承明就说:“真的谢谢你啊,你也是身体不好,还来看我,真的谢谢你!”承明毫不避讳地介绍说:“我得的是癌症,我是比较凶险的小细胞未分化癌,全国400多个病例,3年生存率是零。这个病,最短几个月,最长两年多,我现在是不到两年……”话题一转,他就直接问黄雪兰,你是什么癌?沈春彦取出黄雪兰的手术结论、诊断报告、切片化验结论等病历记录给承明看。承明边看边问:“你化疗几次?”黄雪兰答:“3次。”承明说:“那你比我少,我是6次,那个难受,真的不想活。但是,我第一次化疗完就在医院跑步了,我手上还戴着针头啊什么管子的,我跑了45分钟。我一天也没有停。”黄雪兰啧啧赞叹:“啊呀,你6次,我才3次,可是我就不行了。”承明说:“你的病情比我轻多了,我是随时在危险当中,你手术成功,就没事了。我们现在要活好每一天,开开心心的。现在,你的命不是给你自己活了,有那么多的知青兄弟姐妹在关心你爱护你,你就要好好活,活一天,开心一天。”承明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了黄雪兰的手。

    生命的境遇、年轻时共同的生活道路,今天的携手叙语,一番话一片情,在小小的陋屋里互相传递着,互相感染着。

    承明说:“我真的从来也不哭,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坚强,想到你们年轻时英姿飒爽,后来又吃了那么多的苦。我们真的要好好活在今天!”

    黄雪兰深深地被承明兄弟般的真情实意感动和感染,她一再表示,要向他学习乐观、积极的生活精神,过好每一天,要好好锻炼身体增强抗病能力,同时表示知青联谊会就像是娘家,今后也要好好参加活动,争取也能给别人奉献爱心。

    临别时,承明递给黄雪兰2000元,他说:“我也表示一点儿心意,你一定要有信心,有困难就和大家说,我们一起来克服,帮助你战胜困难!”

    当日,荣获深圳最具爱心人物奖的上海知青承明发起了“爱心火炬”计划,为患病的知青筹款。

    又一个战友倒下了

    黄飞,1956年出生于上海崇明,1971年参加内蒙古建设兵团,离开了家乡。1979年前后,在知青大返城时,他因故未归。8年前,他带着两个女儿回到崇明,一直靠打零工为生。他说自己是个“三无人员”:无医保,无工资,无上海户口。

    两个月前,黄飞还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体重80多公斤。虽然生活苦点儿,但是和乖巧的小女儿相依为命,日子苦中带甜。然而他不知道,病魔已经悄悄向他靠近。

    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尿液发黄,四肢无力,十几天内陡然瘦了十几斤。起初,他还硬撑着,不肯去医院花那个冤枉钱,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走进医院的大门。

    他病得很重,是胆管癌。医生没敢告诉他,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病需要花很多钱,不然可能性命难保。他收入低,多的时候一个月挣1000元,少的时候只有几百元,几年省吃俭用只有1万元积蓄。

    要做手术只能借钱,但是找谁去借呢?他的心凉了。

    “死,我也要死在内蒙古!”黄飞绝望了,决定不治了,办了出院手续,让女儿给他买张火车票,想回内蒙古去。

    车票拿到手后,他给平时来往最多的老战友顾此彼打了个电话告别。

    “你不能走!这一走不是要把命丢了吗?先住院,我们大家来想办法!”听说了黄飞的打算,顾此彼急得喊起来。

    黄飞的病,做手术至少需要10万元,如果有并发症,估计需要30万元。

    顾此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上“兵团战友”网,向战友们寻求支援。

    这是当年上海去内蒙古的兵团战友们网上的家,不少插队知青也是这里的常客。少小离家,他们在异乡艰苦的生活中,建立了兄弟姐妹般的情谊,只要有哪个战友有难,大家都会伸手相助。前不久,通过这个网站,他们曾经救助过一名身患重病的知青子女。最近,网上还在热烈讨论建立互助基金的事儿。

    7月1日,顾此彼在网上发出第一条“战友危在旦夕,紧急求助”的帖子——黄飞,内蒙古兵团三师战士,1971年到内蒙古下乡,因为回乡无靠,当初没有回乡。1999年因为身体原因以及举目无亲,回到家乡上海崇明打工维生。谁知道去年起查到胆总管阻塞毛病,看病后倾家荡产,最近发现病变是癌症,上海资深医生说幸未扩散手术有救,否则危在旦夕,费用至少10万元,如果有并发等异常初步估计需要30万元。可是由于他离队10年,与原单位自然脱离关系,工资、医保等什么都没有,手头仅有几个零钱。我们当地战友准备资助,但是因为大部分战友下岗,经济都很拮据,为救他的性命,我向此网战友发出呼吁,请大家伸出援手给予帮助。我建议能者多劳,少的10元,多的百元,大家凑一凑,救黄飞战友一条性命。我作为本地战友中的长者,义不容辞地担当服务责任。

    病情牵动爱心

    内蒙古上海知青网的几位负责人看到求助信息后,立即行动起来。

    7月8日,4名在内蒙古丰镇插队的老知青探望了黄飞。在此之前,与黄飞素不相识的4人看到了网上有关援助黄飞的帖子后,自告奋勇擎起送温暖的爱心火炬。几位知青负责人亲自顶风冒雨把内蒙古上海知青网全体知青的爱心捐款送到了病重的黄飞手中。内蒙古上海知青网贝尔的一句“同是当年下乡人,相助何必曾相识”更使大家感觉到知青这个大家庭的温暖。

    网名为“剑飞空谷”的战友,出差回来看到帖子后,立刻汇去1000元。此前,他根本不认识黄飞。

    黄飞的事情在网上迅速升温,战友们纷纷解囊相助,100元、200元、50元、甚至10元。5位素不相识的战友在7月7日那天,还冒着狂风暴雨渡江探视黄飞。大家的关心让黄飞感动不已,他从兄弟姐妹那里,看到了生的希望。

    钱凑得不多,才2000多元。他们这些知青中,大多数人目前的经济条件不好,还有不少人下岗了。

    “能够掏钱已经很让人感动了。”顾此彼说。

    按理说,这么大的手术通常要在三级甲等医院做,为了给黄飞省钱,上海崇明堡镇医院特地请新华医院的专家到崇明给黄飞开刀,这是很多年来,堡镇医院做的最大的手术。这样一来,手术花费大大缩减,只花了1000多元。

    手术后,本应在监护室观察10天,药物控制,避免伤口渗漏。但是监护室一天的费用就得4000多元。在上海崇明堡镇医院里,黄飞躺在靠窗的一张床上,插着鼻饲管,身体瘦弱,脸色焦黄,眼神黯淡无光。他患胆管癌胰腺浸润中期,半个月前,刚在这家医院做了大手术,上腹部几乎被掏空。黄飞原本已经拖欠了不少医疗费用,5天后他主动要求从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这时,得知消息的战友王建国也赶到医院看望黄飞。黄飞做手术后,王建国考虑到黄飞的小女儿不便护理,就日夜守护在黄飞身边,每天帮他擦洗翻身。有一天王建国竟然因疲劳过度,脚步虚浮,一跤摔倒在黄飞的病床边。

    几天来,堡镇医院被他们深厚的战友情谊感动,决定为黄飞减免部分费用。

    患难病友相互关爱

    黄雪兰和黄飞的病情牵动着众多的知青。

    北京知青从网上得知了黄雪兰和黄飞的艰难处境后,突然想起了知青申雪明的临终遗愿:“希望我留下来的钱能够帮助更多的人。”原来,申雪明在生病期间,内蒙古的知青为她捐赠了1.8万元的医疗费,临终前她希望将大家给她的爱继续给需要帮助的知青们。申雪明去世前嘱咐儿子:“剩下的捐款,要留给最需要的人用。”

    申雪明的儿子得知黄飞的事情后,便将剩下的8000多元全部汇到上海。

    3位病友间的爱心传递,感染了内蒙古的上海知青。

    正在筹建的内蒙古知青联谊会特地开会商量,是否把捐给黄雪兰的钱,“挤”出一部分来先给黄飞救命。但是这事儿要先跟黄雪兰商量,毕竟钱是捐给她的。联谊会通过中间人询问黄雪兰的意见,黄雪兰一听,马上说:“把钱全部给黄飞,这对他来说是救命钱,而我已经过了危险期。”后来,她又对战友说:“他也是我们的兄弟。”

    这几天,病房里其他的病人都特别羡慕黄飞,因为总有人带着鲜花,特地从上海市区来看他,而且见面就问:“你是几师的?”亲切得就像一家人。

    黄飞21岁的女儿黄小丽陪在床前,不时用棉签轻轻地替父亲湿润一下嘴唇。这些天,她关掉了和姐姐一起开的小店,每天只和阿姨分吃一盒4元钱的盒饭。

    原本绝望的黄飞,感受到了战友的温暖,也萌发了生的希望。躺在床上,看着战友,他的眼角又湿润了。他哽咽着说:“兄弟姐妹对我太好了,等我好了以后,也要像你们一样关心别人。”

    这几天,在“兵团战友”网站上,“剑飞空谷”又贴出一张新帖子:“苦命的黄飞,今后将怎么办?”他担心的是,黄飞出院后的药费、调理费和进一步的治疗费用,又是一大笔钱。

    黄飞的主治医生房鸿飞说,从黄飞身上取下的肿瘤还很小,很硬,属于中期。黄飞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得非常好。

    老知青们年纪越来越大,随时可能需要帮助,临时捐钱总不是办法!目前,他们正在筹建一笔互助基金,由深圳的知青承明发起并且投入第一笔钱,计划今后每年固定时间捐一次款,以备不时之需。他们给这个基金取名“爱心火炬”,希望爱如火炬,在他们的兄弟姐妹中,不断传递。

    如今,由知青承明发起的“爱心火炬”计划已经传递到了海外,远在美国等地的当年的知青也纷纷表达了他们的爱心。    (文/张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