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读《无柰生活》
《无柰生活》是公安作家张策"无字系列"侦探小说集中一个中篇。故事情节交错,人物杂多,为了叙述的方便,仅取文本中的派出所年轻民警李刚作为例子。他与女友萌萌有了尝禁果的结晶,急着要求所长给他解决房子问题,无能为力的所长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上班之前,他心情就不大好,"出门时看自行车的老太太管他要钱,他不给,说你难道没看见我是警察?那老太太神色自若地说:如果你在执行公务,我当然不收费,可你现在在吃早点……。李刚只好掏了一角钱了事,心里的火苗子却腾地往上蹿。"
声名显赫、财大气粗的金七星集团揪出了一个印制假饭票的,扭到派出所。这家伙是块"滚刀肉", 金七星集团保卫处啃不动,才移交派出所的。所长吩咐李刚啃这块骨头。这家伙恶意向李刚挑衅,"李刚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正因为犹豫,心里的火发泄不出,胸口处憋得十分难受。"
当李刚听说金七星集团给了派出所三套房子时,他误以为所长会留用,因为所长也急着要房子。他便推想房子没有自己的份了,不满情绪与日俱增,为他以后打人埋下了伏笔。女朋友萌萌为了房子的事,竟吵到派出所来了,让李刚十分恼怒,最后李刚就丧失理智地将那委琐的家伙暴打一顿。当所长把凉毛巾扔过来让他浇浇头时,李刚把毛巾捂在脸上,无声地哭了。
纵观民警李刚心理变化的轨迹,我们发现张策笔下的"这一个"构建得非常成功。中西早期小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以叙述情节为主,动作性强、故事性强,吸引读者的是动人曲折的故事,人物只是构成情节的一部分。一言以蔽之:重"事"而轻"人"。随着社会的发展,随着人的思想、情感、意识的无限丰富性的渐次展开和不断显现,人的性格得到张扬,人物形象的塑造受到重视。刘再复先生指出:中国现代文学史对人的发现有三次。从五四新文化运动开始的第一次人的发现,到现在真正人的产生,经历数次肯定与否定。公安文学笔下的警察形象进化成"民警李刚"也是几经曲折。
民警李刚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典型的心象性形象。在越来越注重表现人类心理生活的现代叙事文学中,许多现代作家都表示创造心象性的文学形象是他们的追求。伍尔夫称那些仅仅注重物象描写的作家为"物质主义者",声称他们的做法是令人"失望","因为他们关心的是躯体而不是灵魂"。李刚情绪的变化一点都不突兀,而是随着情节的展开,逐步地丧失理性。这就是情感的真实。
警察打人,一般不可信,因为有法律法规的约束,但是在特殊的场合特殊的时刻也会发生。正像小说所述的那样,警察也是人,警察也是情绪的动物,"李刚的声色俱厉完全是心情造成的。恶劣的心情如同暴雨过后的江水,总是在狂怒地寻找堤坝上的薄弱之处,常常在很不起眼的缺口处喷射而出。"
李刚强烈的情绪因渲泄而达到平静,这就是亚里斯多德所说的"卡塔西斯"和朱光潜所说的"净化"起了作用。于是,他还是照样去出警,去帮报警求助的老太太取钥匙。这就是为什么"刚刚冲嫌疑人拳打脚踢的蛮牛怎么一瞬间变成了绵羊?"
是民警李刚对犯罪嫌疑人的憎恨所致,抑或还是对人民的挚爱使然,才产生如此反差呢?"人啊,真的很复杂。也许正是人的复杂才使生活复杂起来,复杂得令人无可柰何。"其实真实想法,只有李刚知道,作家张策都无能为力,只能跟着李刚走。正像列夫·托尔斯泰所言:是安娜·卡列尼娜自已要卧轨的,我也没办法。
最后,告诉大家一个很悲壮的消息:李刚在翻阳台取钥匙时牺牲了,因为老太太不允许他破门而入。事情发生之后,派出所支部研究决定将一套房子给李刚,其余两套退给金七星集团。李刚的女朋友萌萌在这伤心时刻,竟提出不要那房子,只要公安局承认李刚是烈士,等她儿子长大后,她好告诉儿子,儿子是烈士的后代。(文/张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