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俄罗斯“禁商令”所取得的成效没有想象中那样好,但还是把几经风雨的中俄民间贸易又一次推到了生存还是死亡的十字路口。只从政策表面上去规避惩罚,后患无穷,企业要做的是更多深层次的改变。
在俄罗斯一家颇具规模的中国物流运输公司工作了5年的小张,像往常一样早上6点多就出现在了车站的站台上,等待拉着他们公司货物的火车进站。
“今天到站的货物只有3车皮,还不到300立方。”手里拿着一叠叠提货单的小张无奈地说,“以前一个月能有10000多立方,100多车皮呢,最壮观的一次就拉了‘25个60方’(中国人对俄罗斯一种可容纳60立方货物的货柜车的爱称),在切尔基佐夫集装箱市场前的广场上,一停就是一大溜,前来提货的人挤得水泄不通。现在不行了,海关检查严格,货物量下降了一半。能供给市场里的商品在逐渐减少,物价猛涨。很多商人无奈又重新把商品委托给了最原始的肩扛手提的‘倒包团’,每次也能拿来相当于几车皮的货物呢。我们都快竞争不过他们了。”
当被问及已经施行了快100天的俄罗斯“禁商令”的现状时,小张迟疑了一下说:“那个呀,真是说不清楚,俄罗斯人总是在干这种虎头蛇尾的事情。这不前几天又说要拆除切尔基佐夫集装箱市场,怎么可能,现在市场里还是在到处新建摊位。一个最便宜的摊位还得3000美元一个月呢。而且在城南边已经被清理了的菜市场里,空出了好多的摊位,但是没有几个俄罗斯人愿意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估计到最后还是外国人来干,要不他们吃什么。”
突如其来措手不及
2007年是俄罗斯的“中国年”,在俄罗斯的中国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一年他们的命运会变得扑朔迷离。为了提高本国人民的就业机会,打击“灰色清关”,控制民间贸易的税收。2007年1月15日,俄罗斯《关于移民登记》和《关于外国人爱俄罗斯法律地位的条例》修订版开始生效。与此同时,俄政府关于在俄居留的外国人的一系列限制法规也开始生效。其中最轰动的就是,2007年4月1日—12月31日,完全禁止外国人直接从事零售业。
此外,俄政府还提高了办理来俄打工签证的限制,并同时加强了对在俄居留的外国人的监管。比如,一改过去的落地签到制度为除落地3日内到有关部门签到外,在离境时也必须提前到有关部门备案。这一系列法案至少波及了10万在俄中国人,使他们措手不及,前途未卜。
未等施行先已松口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全面禁售令”这一场来势汹汹的“冷空气”尚未发威,便被来自北方的“暖流”所对冲,最终只是形成了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暧昧”气候。
这股“暖流”,便是来自一直享有“国中之国”特殊地位的俄罗斯首都莫斯科。2月8日,莫斯科为了缓解首都物价上涨的巨大压力,紧急“开禁”,莫斯科市政府还做出了“谁想在市场工作就可以工作”的决定。上行下效,俄境内各地方州政府也开始或向联邦直接递交取消禁令的申请,或是迂回地为在俄工作的华人争取更多的务工名额。
采取短期、极端的做法来解决棘手的政治、经济问题,是俄罗斯人一贯的行为方式,但这种方式往往达不到理想的目的。这次政策的出台,又形成了这样的难堪局面。
记者手记
生存还是死亡
虽然俄罗斯“禁商令”所取得的成效没有想象中那样好,但还是把几经风雨的中俄民间贸易又一次推到了生存还是死亡的十字路口。
以“善于变通”而闻名的中国海外商人,将如何调整自己的出路?中国商人已经不止一次“品尝”到了亲手栽种的“灰色清关”给自己带来的苦果。没有远见的“顺应时势”必将在未来显示危害。
于是,有的商人想退居幕后,雇佣俄罗斯人销售货物,要知道在莫斯科雇佣一个俄罗斯人的最低工资是每年750美元,这不是一般家庭作坊式的中国商户可以长期坚持的;有的商人选择在俄罗斯建厂,把货物变成“俄罗斯制造”,但是中国工厂进入俄罗斯将受到更多的政令、法规、税收、环保等约束,尤其环保问题是我们的薄弱环节。
所以,只从政策表面上去规避惩罚,后患无穷。要想让中俄民间贸易在俄罗斯市场上真正生存下去,这个企业要做的可能是更多深层次的改变。
首先,“鱼龙混杂”的露天集装箱市场经营模式,已经成为俄政府重点监管对象,中国商人应该早一步从中脱身,大力开发“展会”型经营模式,通过参展,与俄罗斯本地的大超市、大商场进行合作,成为他们的供货商,同时也能提高中国产品的价格档次。
其次,不能再重蹈一次性营销的老路子,应该积极完善我们的售后服务,树立起中国民间贸易的商业品牌。
第三,要充分依靠中国驻俄使馆商务处和俄罗斯中国商会的力量,增强抵御风险的能力并形成集体优势,在机遇面前能够共享成果,在风险到来的时候也能相互帮助。
“禁商令”到如今已经执行了一百天了。无论接下去会不会有两百天、三百天,去俄罗斯经商的中国商人都应该正视这件事情的存在,并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
记得有一个经济学家说过:“商人永远比政客聪明。”勤奋聪明的中国人经过反思,一定可以跑在政策的前面,从而牢牢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作者: 王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