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亦军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作为一个新兴的经济体一直是我国的重要贸易伙伴。20世纪90年代，中俄贸易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双边贸易时而高速增长，时而大幅下降。例如，1992年同比增长50%，1994年却同比下降34%，在1995―1996年连续两年增长后，又连续两年下降。造成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是俄罗斯国民经济的大幅震荡和急剧萎缩。从1999年开始，随着俄罗斯经济逐渐步入增长轨道，特别是2000年以后国际能源市场价格的一路飙升，以能源出口为主要支柱的俄罗斯经济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从而也带动了中俄贸易的重新繁荣。在这一背景下，中俄贸易获得了连续8年的持续增长。 然而，中俄贸易现状并不令人鼓舞。相对于中俄两大经济体所具有的规模和潜力，特别是相对于两国业已确立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中俄双边贸易无论是规模还是结构都显得很不相称。对此，中俄两国政界、实业界和学术界都普遍表示遗憾和不满。为加快双边贸易的发展，中俄两国总理在2004年9月就提出，要使双边贸易额到2010年达到并超过600亿美元。2006年3月21日，胡锦涛主席与普京总统共同签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联合声明》中再次提出，要在2010年努力实现双边贸易额达到600亿至800亿美元。但是，根据目前两国贸易的现状和发展趋势分析，如不采取有效的措施积极推动两国贸易的增长，两国元首提出的战略目标将难以实现。 中俄贸易面临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 1.横向比较，贸易规模偏小。据中国海关统计，2006年中国对外贸易总额达到了17606.9亿美元，其中出口9690.8亿美元，进口7916.1亿美元。而中俄双边贸易额只有区区333.9亿美元，其中对俄出口158.3亿美元，从俄进口175.5亿美元。在横向比较方面，中俄贸易水平远远低于中国对其他主要贸易伙伴的贸易水平。例如，中美贸易额达到2626.8亿美元，是中俄贸易额的7.9倍，占中国外贸总额的14.9%；中日贸易额达2073.6亿美元，占11.8%；就连对荷兰的贸易额都达到了345.1亿美元，占2.0%；而中俄贸易额只勉强占到了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1.9%，其中对俄出口仅占中国对外出口总额的1.6%，从俄进口也只占中国进口总额的2.2%。 2006年中国对主要贸易伙伴贸易情况 表1 （金额单位：亿美元） 资料来源：http://www.chinacustomsstat.com/CustomsStat/OperateForm 2006年中国主要出口市场 表2 （金额单位：亿美元） 资料来源：http://www.chinacustomsstat.com/CustomsStat/OperateForm 2006年中国主要进口市场 表3 （金额单位：亿美元） 资料来源：http://www.chinacustomsstat.com/CustomsStat/OperateForm 2.纵向比较，相互贸易地位显著下降。在纵向比较方面，中俄贸易额从1992年的46.3亿美元发展到2006年的333.9亿美元，绝对规模扩大了许多倍，但是相对规模却在缩小――1993年中俄贸易额占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3.9%，14年后的2006年却跌到了不足1.9%。这里需要说明一点的是，由于国际市场能源价格上涨，2006年俄罗斯对华出口的原油和成品油的平均价格同比上涨了36.5%和42.8%，而石油占俄对华出口的50%左右。如果不考虑石油大幅涨价的因素，那么中俄贸易额还达不到333.9亿美元的规模，中俄贸易在中国对外贸易总额中的比重还将更低。 贸易比重的下降必然导致贸易地位的下降。中俄两国在对方主要贸易伙伴的名次上都出现了倒退。2003年，中国曾经是俄罗斯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而如今已降至第四位。俄罗斯曾经是中国的第五大贸易伙伴，如今通常被作为第八大贸易伙伴看待，但这是将欧盟和东盟分别作为一个整体来计算的，若按照国别（地区）来计算，那么俄罗斯的名次将进一步下降，只排到第十位，落后于美国、日本、香港地区、韩国、台湾地区、德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和荷兰。 历年中俄贸易情况 表4 （金额单位：亿美元） 资料来源：中国海关网，http://www.chinacustomsstat.com。 3.后劲不足，贸易增长乏力。中俄双边贸易在连续3年取得30%以上的增长之后，2006年陡然降到了14.7%，表现出明显的增长乏力、后劲不足的态势。而在同一时期，中国对外贸易同比增长了23.8%，对前九大贸易伙伴的平均贸易增幅达到了20.5%。由此可见，中俄贸易的增幅不仅低于中国对外贸易的总体增幅，同时也低于中国对其他主要贸易伙伴的贸易增幅（详见表1）。要实现到2010年中俄贸易额达到600亿至800亿的目标，就意味着两国贸易额必须在2005年291亿美元的基础上增长206%―275%，年均递增应不低于16%―23%。显然，按照2006年的状态是不可能实现既定目标的。 4.贸易秩序混乱。经过双方政府的多年努力，中俄两国贸易秩序与20世纪90年代相比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一些长年形成的痼疾依然困扰着两国贸易关系的正常发展，这主要表现在“灰色清关”、“包机包税”等问题上。这些做法显然不符合国际贸易通则，同时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在相当程度上还损害了两国的利益，影响着两国的国家关系和民众关系。中俄政府已就此问题先后进行了9轮谈判，两国海关还草签了相关议定书，建立了“灰色清关”磋商机制，但问题始终没能得到解决。 5.双边贸易长年维持不平衡状态。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在中俄贸易往来中，中方始终处于逆差状态。1992年中方逆差为11.9亿美元，逆差额最高时曾经达到52.5亿美元（2001年），2006年中方逆差为17.2亿美元。自1992年至今，中方逆差累计已达420.17亿美元。相对于两国不高的贸易总额来说，这个逆差规模不算小。贸易平衡问题如不得到有效的解决，两国贸易也将因此受到影响。 从2007年中俄贸易的发展趋势来看，形势依然严峻。如上所述，石油及相关产品的贸易占中俄双边贸易50%左右的份额，石油价格的大幅上涨是促使近年来中俄贸易增长的重要因素，而根据目前国际各著名专业机构的预测，2007年石油价格不会出现像2006年这样的涨势，总体价格走势将稳中有降，为避免油价下跌欧佩克已先后几次做出减产决定。有鉴于此，中俄石油贸易额有可能因价格因素而出现下降，进而制约着中俄总体贸易额的提升。同时，根据俄罗斯政府颁布的法令，从1月1日起，禁止外国务工者在俄从事酒类和药品贸易；第一季度，在俄市场和商亭从事零售贸易的务工者中，外国人不得超过40%；从4月1日起，禁止外国人在俄从事商品零售贸易。目前在俄从事商品零售业的外国公民大多数为中国人，他们是促进中俄贸易发展的一支重要生力军，一旦他们退出市场，中俄贸易必将蒙受严重损失。由此可以推断，2007年中俄贸易形势不容乐观。 中俄贸易形势确实严峻，但同时也存在着诸多有利因素，这首先表现在两国保持着良好的政治关系，为经济合作奠定了稳固的政治基础；其次，俄罗斯经济已经连续8年获得较快增长，人均GDP已从1999年的1775美元提高到了2006年的6860美元，预计2007年将进一步提高到8183美元，与此相适应，俄罗斯社会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水平大大提高，为中国商品的进入提供了广阔的空间；第三，根据多方面的因素判断，俄罗斯在今年底明年初加入WTO的可能性很大，俄罗斯的贸易环境必将随着加入WTO的进程有所改善，中俄贸易也将因此而受益。 为了促进中俄贸易的快速发展，使之与两国的政治关系相适应，同时实现两国元首确定的战略目标，笔者认为必须深入开展以下几项工作。 1.进一步加大能源合作力度。能源合作是迄今中俄间最大的经济合作项目，占据了两国经贸的半壁江山，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应，扩大能源合作规模对于拉升双边贸易的作用将是最为明显的。中俄在石油、天然气、电力、林业等领域的合作均有很大的潜力。 2.大力发展人力资源合作。中国是一个劳动力富余的国家，而俄罗斯恰恰是劳动力严重短缺的国家，中俄人力资源现状决定了两国在这一领域的互补性最强、合作潜力最大。人力资源合作历来是两国经济合作中的传统项目，但以往的合作规模有限，合作范围也很窄，基本局限于向俄农业、林业简单输出少量劳务人员的做法，而实际上两国在交通设施（包括铁路、普通公路、高速公路、桥梁、隧道等）建设、城市改造、港口修筑等方面有广泛的合作空间。由于十多年的经济衰退，俄罗斯财政紧缩，无力对基础设施投资，致使国内基础设施严重老化，许多设施破败不堪，近年来，随着国民经济的持续增长，俄罗斯的财政状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为了发展经济，俄罗斯政府开始对基础设施进行大规模的更新改造。在这方面中国有丰富的经验和充足的劳动力，并且有能力提供大量的建筑材料，因此，中方应积极寻求合作机会，扩大合作范围，开展工程承包等多种形式的劳务合作。 3.努力扩大对俄商品出口。今年俄罗斯举办“中国年”，同时，为加入“WTO”做准备，俄罗斯今年开始降低一系列商品进口关税，中方应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向俄罗斯民众大力宣传中国商品，扩大对俄商品出口，在实践中逐步实现贸易平衡。 4.扩大相互投资规模，以项目带动经贸。无数的实践证明，在国际经济合作中，扩大相互投资规模能够有效地带动经贸发展。中俄两国目前都已成为新兴的对外投资大国，在相互投资方面已经取得了初步的经验，在未来应当进一步扩大相互投资规模，以此带动贸易发展。 5.继续鼓励发展边境贸易。边境贸易是中俄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形式对于促进边境省份的经济繁荣和扩大两国贸易规模都有着良好的作用，对此应继续在规法化的基础上予以鼓励和支持。 6. 尽快协商解决影响双边贸易中的一些紧迫问题。例如中国肉类产品对俄出口问题。猪肉和禽肉曾经是中国对俄出口的主要农产品，仅猪肉一项，对俄出口最高年份曾接近10万吨。2004年9月以来，俄方因中国动物疫情等原因暂停进口中国肉类产品，我肉类产品出口受到很大影响。有关政府部门应加紧与俄磋商，力争尽快予以解决。 7. 规范贸易秩序。遵循WTO的共同原则和国际惯例，解决阻碍两国贸易发展中的制度性障碍，尽早结束“灰色清关”、“包机包税”等不规范做法，消除它们对中俄经济合作的消极影响，为两国正规贸易创造良好的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