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澍声近照
第一次见到乔澍声老师是在上世纪70年代末。那时,他刚刚从乌达矿务局宣传部调到乌海市文联。他在文学上颇有建树,上大学期间就在《人民文学》上发表过小说,未见其人就知其名。若论文学,在乌海市他是最早冲出当地走向全国的作家。
我是个文学爱好者,工余闲暇常也涂鸦,试着写一些自己比较熟悉的工厂、农村题材的小说、故事。我带着我的小说处女作《未查清的事情》去找他。他看过之后认为可用。他说,在内蒙古日报《北国风光》文艺副刊上读过我写的小说《两个班长》,问我能否写一篇创作谈?我在文学上刚刚起步,何谓创作谈对我来说太陌生,不知从何落笔。澍声便鼓励我并告诉从何处着手。不久,《未查清的事情》以及《两个班长》创作谈便在《乌海潮》双月刊上登了出来。
接触仅两三次,澍声给我的印象是憨厚,笃实,文思敏捷,谈文论艺很有见地,而且丝毫没有作家的架子(当时仅有他是内蒙古作协会员)。
上世纪80年代初,乌海市文化系统分给他一套四间房子,约有100多平方米。在当时,那是很大面积的房子,人们是非常羡慕的。房子大,院子更大。嫂夫人将院子平整施肥,栽上葡萄、苹果梨,种上豆角、柿子、葫芦、韭菜、水萝卜,一家人吃上没有污染的新鲜蔬菜。待到八九月份,一架葡萄硕果累累,坐在架下乘凉、聊天非常惬意。仰望串串葡萄晶莹剔透,撩拨人的胃口,让人馋涎欲滴。乔家大院俨然一个农村菜园子。
我那时在六五四军工厂上班,星期日偶来海勃湾,总要拜访乔澍声老师,向他请教一些文学创作方面的事儿。他呢,常常停下手中的笔,陪你谈文论艺。那时,他的创作精力正盛,夜以继日地伏案写作,不久便出版了长篇小说《沙海觅踪》、《魔影下的闪光》等十几部文学作品。大娘做饭,嫂子种菜,澍声写作,星期天倒也分工明确。种菜讲个农时,有时忙不过来,嫂子便让他帮忙。澍声锄地与众不同,草要除掉,苗也不能例外,老和尚剃眉毛,一扫尽光。经他一番帮忙,草死了,苗也死了,看得嫂夫人目瞪口呆,鼻子都气歪了。
澍声帮忙种菜的笑话很多。栽秧苗一棵紧挨一棵,稠的过稠,稀的过稀。不能除草、栽秧,总能松土吧?他松得认真,干得出力,土是松了,苗的根须也松了。经他松土之后,苗儿蔫头耷脑,宛如霜打一般。更有意思的是他帮忙松土之后,苗儿被他踩倒一半。嫂子一看,脸都气黑了。她见了我就叫屈:“这叫甚人?连地都不会种?”我说:“一心不能二用,他干活时还在构思作品呢。”
打那以后,嫂子再忙也不敢用他帮忙了。
澍声平易近人,谁找到他也不会受到冷落。他写作正在兴头上,也会停下来同你谈话。他是个慢性子,遇事不慌不忙,做事有条不紊;夫人是个急性子,说话做事干巴溜脆,喜欢快刀斩乱麻。这一急一慢,取长补短。套用一句俗语,他们夫妻也是阴坡坡搭了个阳坡坡。
对于澍声的慢我也见过一二。2001年,乌海市文联、作协组织了一次“西部采风”活动,目标是甘肃敦煌和青藏高原。事先通知,在文联门前集合,上午9时准时出发。好多人8时就到了,待到8时40分,人已到齐仅缺澍声一人。时任市委宣传部长的冀永提前赶到为我们送行。他说:“你们一行12人乘面包车到西部采风,行程约有一万里。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希望大家小心谨慎一路顺风。”9时15分,澍声拎着黑色提包,不紧不慢地向我们走来。冀永玩笑说:“乔老爷上轿,总是姗姗来迟。”澍声憨憨一笑,我也是紧走着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