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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墨遗香思故人

www.nmg.xinhuanet.com   2005-11-07 14:49   来源:人民铁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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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耗如梦,匆匆赶往医院,任德超先生躺在病床上,像是与我们品茗闲聊时间久了,抑或是作画劳累后的安然小憩。5天之后,殡仪馆的吊唁大厅里,任先生静静地安卧在鲜花翠柏丛中,哀乐低回,大家向任先生作最后的诀别。直到此时,我才仿佛从梦中惊醒来,眼前的一切告诉我,任先生真的走了。失去这样尊敬的师长、诚挚的朋友痛何如之,哀何如之。画坛一颗明星的陨落令人无不扼腕。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刘大为先生在唁电中称他为“全国著名花鸟画家”,盛赞其“一生追求和献身艺术,襟怀旷达,古风飘逸,以真字砥砺艺术研磨人生,为祖国的教育和文化艺术事业作出了突出贡献”,并说,“任德超先生的逝世,使我们痛失了一位真挚的朋友、尊敬的师长,是内蒙古美术事业的一大损失。”
    
    记得在上个世纪60年代初,我就常常听到人们说起任先生的大名了。那时,我还是一个学生,虽酷爱绘画,终因学业繁重,无暇旁骛,徒生仰慕、羡叹之情而已。和任先生相识,是20多年后的1986年夏,在包头的一次书画笔会上。从此,由参加笔会,促膝谈心,到以后的来往走动,接触渐渐多了起来,了解也就更为深刻了。
    
    任德超先生1927年8月1日生于河南省南阳地区南召县,故画作上常常署名为三南恨石。他是包头市第六、七届政协委员,曾任内蒙古美术家协会理事,包头市美协副主席、名誉主席,包头市书画院副院长,内蒙古文史馆馆员。任先生自幼受中原文化熏陶,少年立志,慧心独具,对艺术情有独钟,后考入河南信阳艺专,在李浴、丁折桂二教授教席下,潜心绘事,深得青睐,经耳提面命,画艺取得长足进步。1965年在北京经丁折桂教授引见,有幸结识李苦禅大师。自此,经常登门求教。在苦禅大师悉心指导、斧柯感染下,任先生的画艺已深得大写意画的神髓。看到这些,苦禅大师非常高兴,欣然在其所绘“芙蓉图”上题款,称赞其画作“粗枝大叶,拒霜魄力”。“文革”期间,苦禅大师蒙受不白之冤,任先生愈加敬重他,常常从塞外包头专程进京探望,师生情谊更为笃厚。
    
    50余年来,任先生呕心沥血,勤勉有加,笔耕不辍,新意迭出。长期追随任先生的知名学者、作家班澜教授曾回忆道:“先生早年,喜作巨画,搦管挥毫,落纸砉然有声,直似庖丁解牛,郢人运斤,时人有赞曰:斗墨丈八笺,笔底生波澜。”后来,我有幸经常登堂入室观看任先生作画,或巨制,或短纸,或册页,于信手一挥间,将徐青藤、八大山人之笔意熔铸其中,且能直入妙境。诸如花鸟、禽蟹、蔬果、松石、梅竹等,在似与不似之间,生气自足,跃然纸上。纵观任先生的笔情墨象,尤见磅礴气势,酣畅淋漓,神采飞扬,自成格调,极具大家气象。任先生的作品在日本、韩国、新加坡、美国、泰国、澳大利亚等国家也享有盛誉。其所作“枇杷”荣获中国画研究院展出奖,并被该院收藏,同时被选入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成立40周年画集;“三秋图”“鸟语花香”荣获铁道部展出奖,并被选入画集;“松鹰图”被中央文史馆收藏,编入馆藏作品集。他出版了《任德超画集》《恨石国画作品选》,深受美术界人士称道。作画之余,任先生兼得收藏之乐,常以文物话春秋,由雅玩道珍闻。从中国的名砚,各地的奇石美玉,古今的瓷器及笔墨纸张等,或考据,或鉴赏,或把玩,如数家珍。他有一方专程从广东肇庆买回的尺余长 的端砚,状如荷叶向上翻卷,石质坚实细润,呈紫色,雕刻尤为精美,砚上有大小不一数眼。任先生深知此砚为上品,十分喜爱,常同我们一同观赏,并从采石、设计、刻工等说来,道出鉴定佳砚的方法。我有一方石砚,问过多人,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特地向任先生请教,他一看,认定是一方易水砚,并随口讲出诸多有关易水砚的掌故和逸事来。
    
    虽其画品声誉斐然,任先生依旧保持一介布衣的风骨。他尊崇苦禅大师画品,更以其人品为楷模,将苦禅大师“必先有人品而后才有画品,人无品格下笔无方”的教诲铭刻在心,于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淡泊名利,素朴清苦。他做事辛劳认真,为人忠厚正直,交友热心坦诚,待人亲和友善,可谓德艺双馨。上自高官,下至平民,以及书画界朋友每每谈起,都赞誉不绝,无不为其画品人品折服。1998年秋的一天,我把几张大写意习作带到任先生家中请教,他看了很久,随后便铺纸研墨,一边画一边讲,很快画出两幅,一幅是芭蕉、竹叶和鹌鹑,另一幅为荷花,并在上面题:“一尘不染图化一先生惠存岁在戊寅秋末恨石于青城范作”。在任先生一生中,画作上题“范作”者,恐怕只此一件。后带回家中,时常临习,长进自然不小。任先生乃大方之家,往往有求必应,常将其作品赠送友朋,自己家中反倒存画寥寥。我是任先生画作的获赠者自不必说。我的书房内有一只景德镇窑变山水瓷画缸,是任先生非常看好的一件物件,最后还是送给了我,至今珍藏在家中。每每看到画缸,我就好象又见到了任先生。 (曹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