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 用亲情抚慰伤情 www.nmg.xinhuanet.com　　 2005-08-15 16:28　　 来源：《篮球》

丹佛——底特律——圣安东尼奥——多伦多——奥兰多…… 　      这不是旅行观光的路线，而是人生拼搏的足迹。当年，14岁的巴特尔离开内蒙古伊克昭盟杭锦旗独闯京城，稍受委屈后就逃回大草原。但在NBA，打击一次比一次猛烈，前途越来越黯淡，但他的心绪却格外平静，像一只驯服的羔羊。巴特尔说，他本来想追随父亲的足迹，成为一个牧羊人，挥舞皮鞭，豪饮奶酒。但草原给了他硕大的躯体，也就赋予他闯荡的使命。 　     流浪NBA到底有什么意义？巴特尔从不肯说。他说的只有亲情，惟有亲情，让“大巴”驶过一站又一站，时刻抚慰心灵的伤口。 　   ●流浪时，母亲牵肠挂肚 　     巴特尔的故乡，在内蒙古西部的鄂尔多斯草原，他出生的地方叫巴音布拉嘎，是一个很小的乡。他父亲在旗里当干部，母亲是牧民，全家没有人从事体育。 　     1975年10月，巴特尔降生在茫茫的草原，父亲为他起的名字叫巴特尔，意为“永恒的英雄”。从被父亲抱上马背，到可以帮母亲牧羊，巴特尔和草原上所有的蒙古族孩子一样。 　     宽阔的草原，蔚蓝的天空，成群的牛羊，蒙古包里悠扬的歌声，令巴特尔梦牵魂绕…… 　     小雨过后，杭锦旗旗政府所在地锡尼镇显得格外清新净爽。锡尼镇三居委有一个虽不大，却很干净整洁的院落，院落的主人就是巴特尔的母亲尔定嘎。 　     57岁的尔定嘎有着蒙古族妇女特有的热情和开朗。老太太说起自己的儿子，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告诉记者：“巴特尔是个孝顺的孩子，1993年7月巴特尔的父亲去世，由于训练很紧张巴特尔没能回来，当时球队的教练来参加了巴特尔父亲的葬礼。第二年过春节时巴特尔回家探亲，从已经搬到旗里的家里赶到60公里外父亲的墓地痛哭了一场。”说到自己的儿子时，老太太的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微笑。 　     老年人总爱谈及过去的日子，尔定嘎也不例外。 　     “其实巴特尔从小到大挺不容易的。1986年巴特尔入选内蒙古自治区青年队，当时我真有些舍不得，但从他的前途考虑还是流着眼泪把他送去了。” 　     说到巴特尔小时候吃的苦，尔定嘎的话语变得沉重不少。“那时侯训练很艰苦，巴特尔年龄又小，时常想家。好几次他偷偷跑回来，我都给他做一些平常爱吃的东西，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个精光，然后再把他送回队里。但长大后他就再不犯这种错误了。两三年才回来一趟，每次也只有三四天，我还没有看够，他就走了。就像我们蒙古族所说的，雄鹰的目标是广阔的天空，而巴特尔的天空是球场。” 　     “现在巴特尔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也不担心了。我希望他能多为国争光。现在我倒是很想我的孙子和孙女，我的孙子巴恩泽还不到三岁，我真想好好抱抱他。” 　     说到高兴处，老太太又谈到儿子夺得NBA总冠军时的情形。“去年，总决赛开始前，巴特尔给家里来了一个电话，他告诉我他所在的球队进入了总决赛，语气很兴奋，还特别嘱咐全家人一定要注意看电视转播。那时只要有比赛，我和巴特尔的两个哥哥、妹妹和继父就会守在电视旁边，虽然巴特尔没有上场，但看到他在场下的镜头还是让我们很激动。巴特尔拿到冠军，我们全家人都替他高兴。巴特尔的妹妹图娜拉今年25岁了，对哥哥很崇拜。她说哥哥能拿到了NBA总冠军戒指很了不起。她还说等哥哥回家时要让他讲一讲他在NBA的故事呢！” 　     同尔定嘎不同，继父千凤高更多地谈到了巴特尔目前的不算理想的境遇。“他妈妈不太愿意说儿子的伤心事，但我们全家还是很相信巴特尔能尽快在美国找到打球的球队的。巴特尔这孩子很孝顺，春节往家里打电话拜年时，只是说让我们老两口好好享福，对于自己的事一个字也没有提。他还让我和他妈妈到北京去住，出于对草原的热爱，我和她妈妈在这里生活得挺好，让他放心！我们全家也盼望着他早日回来，早日回到草原，与我们在一起……” 　     ●远行时，好友兑现诺言 　     去年NBA总决赛尘埃落定，巴特尔也拿到了NBA总冠军的戒指，作为巴特尔启蒙教练之一的周双利为他感到非常高兴。 周双利说：“巴特尔虽然没有进入马刺队季后赛的大名单，也没有出场参加比赛，但他在季后赛期间一直随队训练，帮助主力队员保持状态。而这枚总冠军戒指也是巴特尔这么多年来努力的最好回报。” 　     已经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王永诚现在提起巴特尔，仍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豪和骄傲。年近6旬的王永诚在1986年时任杭锦旗教育局长。那年夏天，他陪同旗里一位分管教育的副旗长到白音布拉格苏木检查工作。当时，白音布拉格苏木小学上早操都是学生在前，老师跟在后面。队伍后面的一个大个子引起了王永诚的注意。熟知学校情况的他向校长杨斯日古楞问道：“后面那个老师怎么不做操？” 　     杨斯日古楞笑了笑：“他不是老师，是今年才11岁的二年级学生。“王永诚怎么也不相信11岁的孩子能比他1.76米的“大个子”还高半头，他就让杨斯日古楞通知这个孩子，下课后到办公室来一趟。这个孩子来到办公室后，告诉王永诚他叫蒙克·巴特尔，王永诚有意试试巴特尔的力气，就提出和巴特尔掰手腕。 　     让王永诚这个魁梧大汉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输给了巴特尔。经过同巴特尔接触，从事教育工作多年的王永诚意识到巴特尔是可造之材，在询问了“这个大个子”家的情况后，就让杨斯日古楞通知巴特尔的父母，让孩子秋季开学时转学到旗里的蒙古族实验小学，并参加体育培训。当年秋天，巴特尔就转学到了杭锦旗蒙古族实验小学。 　     阿其拉图曾经是巴特尔所在学校内蒙古杭锦旗蒙古族实验小学的副校长，他的爱人香兰老师是巴特尔的班主任。更为巧合的是，巴特尔的父亲也是阿其拉图的学生。 　     作为班主任，香兰老师现在惟一能记起巴特尔的样子就是：“大个子，能吃，由于刚从牧区转学过来，基础差，学习在班里是中等。”倒是两个月后接替母亲任巴特尔班主任的李英对巴特尔的现状还很关注。 李英现在乌审旗沙尔利格苏木教书。李英说她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的学生巴特尔。 　     在杭锦旗政府工作的额尔德木图是巴特尔儿时和现在关系最好的同学之一。这个长得有点像洛桑，能唱、能跳、能表演的蒙古族壮汉性格十分开朗。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手舞足蹈地回忆起儿时与巴特尔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额尔德木图比巴特尔高一个年级，每天下课时，极容易饿的巴特尔就背着额尔德木图绕教室一圈换一大把炒米吃。额尔德木图说巴特尔对各种体育项目一学就会。受巴特尔的影响，额尔德木图也成为篮球迷。NBA所有明星的名字他都能说出来。2001年巴特尔回家探亲时几个同学曾经聚会了一次，额尔德木图说巴特尔特别能喝酒，也特别爽朗。2002年10月份，巴特尔去美国前曾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将要去美国打球。额尔德木图特别想让我们转告巴特尔：“放心地打好篮球吧，你的妈妈，与我们的母亲没有什么两样，你家里的事，这些同学们会照顾好的。” 　     自己的恩师、兄弟们都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巴特尔…… 　     ●迷茫时，妻小情深绵绵 　     2001～2002赛季中期，巴特尔加盟了NBA西区弱旅丹佛掘金队，成为第二名登陆NBA的中国人，并且在丹佛成为第一个在NBA取得首发地位的亚洲球员。但由于初到NBA，巴特尔对于联盟的规则、裁判尺度以及因为语言带来的战术理解问题，他的上场时间非常有限。 　     而对于巴特尔在NBA遇到的种种困难，妻子德明总是坚信丈夫会像当年在北京学汉语那样渡过各种难关。她只告诉丈夫一句话：“挺起胸，抬起头，相信自己，相信未来会美好。”有妻子的鼓励，巴特尔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2002年夏天在掘金的一次交易中，巴特尔被送往东部的活塞，但是随即又被交易到马刺，双塔当家的马刺当然很难有巴特尔的位置，但是大巴在训练中仍然勤勤恳恳，得到了来自队友和教练的一致肯定。天道酬勤，巴特尔虽然没有能够在球场上获得太多的上场时间，但是马刺这个赛季的优异表现和每个队员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巴特尔也得到了象征NBA最高荣誉的总冠军戒指。 　     当巴特尔获得NBA总冠军时，他就表示，那是他一生最激动的时刻。但在巴特尔获得最高荣誉的一年里，他也付出了长时间坐冷板凳导致彻底失去比赛感觉的沉重代价。而在巴特尔最黯淡时，女儿迪菲给马刺主帅波波维奇的公开信让大巴泪流满面。信的大致内容是：我是一个中国球迷，很喜欢马刺队的球员巴特尔。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您（波波维奇）不给巴特尔上场机会。作为喜爱巴特尔的中国球迷，我求您让他上场比赛吧！他是最棒的篮球运动员，请相信他！ 　     2003年夏天，马刺招揽到森林狼的内斯特洛维奇之后，罗宾逊退役之后留下的内线空缺基本得到解决，成为自由人的巴特尔再次寻觅新的东家。而大巴签约多伦多后，不仅没有得到重用，反而因不受主教练奥尼尔喜欢而更加陷入低谷，连球衣号码也因为中途新球员的加盟而从42号换成14号，在队中地位可见一斑。 　     刚刚到多伦多时，大巴表示：“我知道有很多华人生活在这座城市，虽然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自己能否靠篮球给这里的亚裔社团带来何种影响，但我对新赛季能有机会为猛龙队打球感到非常荣幸和高兴。” 　     而在到了第三支球队后，巴特尔已经为两个女儿和儿子巴恩泽在多伦多当地的华人学校注册，从而不会因为自己改换门庭而影响他们的学业。巴特尔最小的孩子叫巴恩泽，他也是巴特尔最为牵挂的。还是婴儿时，巴特尔就常常打电话叫妻子把他抱来对话，听到孩子吭吃两声，巴特尔都会乐得合不拢嘴。在掘金队时，巴特尔还特地买了一个相框，把儿子的照片放在床头，每天临走时都要亲亲他…… 　     现在的情况人们都知道。被奥兰多魔术队放弃，巴特尔彻底失业了。 　     2004年1月3日交换到魔术队，6日就被解雇。三天的变化，像一股激浪，将巴特尔从波尖卷到浪底。 　     下一站，会是哪里？人们还不得而知，也许真是这样，真正能抚平大巴伤口的心只有他的家人和朋友了。而关心大巴和喜爱大巴的人们也希望他有个不错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