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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香溪二十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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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从三峡经过，在山雨渐退的巫峰下，我忽然发现一条浅绿如带的清流，荡悠悠地曳向长江。一时间，它的清与江水的浊，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啊！这就是南国有名的香溪，这就是两千年前昭君依恋过的母亲河。 记得还是20多年前，我就在《湖北日报》副刊上发表过一首题为《访香溪》的抒情诗，其中有一段描写是这样的：“那是两千年前的一个三月/传说昭君在出塞前辞行秭归/乡亲们送她从桃林穿过/多情的花瓣却随风飘落香溪/于是，昭君的彩舟便系起奇幻的情景/一尾尾桃花鱼，荡开粉红的涟漪……”这些文字虽然谈不上让人感荡于怀，但也可以从中窥出一点我对王昭君的敬仰之情。 其实，早在50年前，我就与我的少年游侣赵生富，徒步近20里，拜谒了当时还处于荒寂萧索窘境的昭君墓。1959年，因工作的关系，我再度造访昭君墓，并奉命抄写了荒冢的碑文。从这时起，我开始寻索有关昭君的史料或评论，特别在我市老作家侯广峰先生的历史剧《王昭君》问世之后，更对王昭君这一杰出人物的历史评价与艺术形象的塑造问题，即历史剧创作中有关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的统一问题，有了一些新的认识与思考。直到1986年初，才与文友闫致中、鲁子荣正式进行合作，并在十几易其稿后，终于在1987年7月改定了大型歌舞剧《塞上昭君》的演出本。不过，在构思之初，我们对《汉宫秋》中昭君悲剧形象的塑造和郭沫若先生的《王昭君》（有评论称是“人物性格的悲剧”），已作了先行性阅读和研讨，尤其对曹禺先生新创作的历史剧《王昭君》的成功之处与引起某些争议的问题，更是多次进行了比较深入的分析与研讨，从而达到探究自己创作门径与求索自己创作思路的目的。经过近两年的磨砺，在有关领导的大力支持和昭君剧组的通力合作下，最终在1987年秋，方使《塞上昭君》有幸在北京公演，并得到文化部嘉奖。其间，大剧作家曹禺对《塞》剧更是奖誉有加。先生说：“这个戏很好，另走了一条新路。”“它最高明的地方，就是除去了简单的政治内容。写的是昭君来到塞上的生活和家庭矛盾的喜剧性解决。可见政治意义、民族团结的意义自然包括其中了（见1987年11月14日《内蒙古日报》宋扬撰文《曹禺谈<塞上昭君>》）。”曹老的这番鼓励，虽说正好道出我们创作的初衷，但我们重塑的昭君艺术形象，还与这种境界的高度相差很远，或者只能说是“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了。不过就我来说，对《塞》剧中“香溪恋”闪回的一场，却至今心存偏爱，因为它确有些较为浓烈的“抒情诗剧”色彩。 曾几何时，我们调动自己的艺术想象，循一条寻绎昭君与众乡亲惜别情景的创作思路，大胆设计了香溪边桃花雨纷飞舞台的香雪图，进而从舞美制作上强化这场戏剧构成的艺术效果，使梦幻般的歌舞画面，产生了强烈的浪漫主义艺术魅力，从而给观众以美的享受，或者说置身其中，似能领受一次美的洗礼。如是情况，不仅受到首都各大新闻媒体的热情赞誉，而且还在公演后不久，被邀参加土耳其国际民间舞蹈艺术节，并以这段代表性极强的民族舞蹈，获得了艺术节的金奖。由是，使我想起前文化部艺术局负责人、著名戏剧评论家李超先生曾为《塞》剧所撰的《百字令》：“汉宫出塞/看华轮初转/沧海雯纷/万顷青茸原野碧/迎得良善昭君/盖世单于/惜因王子矛盾布阴云/构成佳剧/娱神情动牵魂……/谱出新意/永留观众深心。”如今，惜斯人已去，但文采飞扬书香在，在这里就让我感谢这位老人的热情期许吧。还有一位近年辞世的我国著名艺术家梅阡先生（原北京人艺导演），他曾是《塞》剧的艺术总监。我永远不会忘记，在那酷暑难耐的日子里，他与我“挑灯”夜战（停电后以蜡烛照明），反复研究改稿事宜，又在胆囊炎手术后十数日，即刻从天津赶到呼市，指导《塞》剧终审前的彩排工作…… 情系香溪二十年，其实又何止二十年呢？如今我年近古稀，仍还笔耕不辍，但求今后在重塑昭君艺术形象的创作过程中，能再获得一点微小的进步或者说领悟，那就于吾愿足矣。 （贾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