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中滩公社开展了一场从“口粮田”到“大包干”的改革，被誉为塞上“小岗村”。与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不同的是，托克托县中滩公社的改革是在基层党组织的领导下，自上而下进行的。     30年后再回首，我们看到的是一条从解决温饱，到奔向小康社会的关注民生之路；是一条从摆脱小农经济的束缚，到实现现代大农业巨大跨越的发展之路。     从解决温饱到“三转一提溜”进农家     在实行以“大包干”为主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前，在有关中滩公社农民生活状况的报道中，我们常见到这样的描述：“早上铜铃铃（高粱面窝窝头），午饭黄绳绳（用玉米面制作的钢丝面），晚上碗底照清清（比喻一眼见底的稀饭）”。“大包干”以前，中滩公社的贫困在当地是有名的，农民在最差的年份人均年收入只有三四元钱。有一个六口之家的农民，3年劳动下来倒欠了生产队3000元。这个公社仅1978年就吃国家返销粮122万公斤。     这样的贫困，在今天是不可想象的。3月15日，记者在双河镇（撤乡并镇后，由原城关镇、南坪乡、中滩乡组成；中滩公社、中滩乡已成历史名词）下滩村见到了今年78岁高龄的乔发，他是当年农村改革的参与者和见证人之一。     乔发当年担任中滩公社下滩大队四小队队长，改革开放后曾担任下滩村党支部书记。在乔发的心里清晰地记录着改革开放30年的历程。乔发和村里的多数“留守”老人不一样，他在村里开了家小商店，可谓老有所为。在兼具生活和经营功能的小商店里，乔发向记者讲述了“大包干”之初的情形。1978年，队里放了每人二亩半“口粮田”。放了“口粮田”，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解决温饱自然不成问题。据乔发回忆，改革以前下滩大队四小队有200多人，700多亩地，粮食产量每年只有2.5万多公斤。     面对这个数字，下滩村党支部书记池秉义（当年任五小队会计）说，200多人，700多亩地，2.5万多公斤粮食产量，只相当于现在10个人，40亩地的粮食产量。对于改革开放之初的变化，下滩村村民们的记忆是：娶媳妇，买“三转一提溜”。乔发向记者解释说，“三转一提溜”就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当年娶一个媳妇大概要花1000元钱。乔发记得，他为3个儿子娶媳妇，不偏不向，每个都是花了1100元钱。     从发展生产到瞄准市场调整产业结构     根据当年的报道：1979年春，托克托县召开三级干部会议，决定在全县实行“两田”分离制度（口粮田与商品粮田分离），并且将中滩公社作为试点。1980年，中滩公社领导在总结“两田”分离经验的基础上，大胆提出了“包干到户”的设想，极大地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当年，中滩公社70个实行“大包干”的生产队，大旱之年仍获丰收，向国家交售公粮35万公斤，比上年增加3倍多，还偿还了国家53万元贷款，并且购买了5万多元的生产设备。     在实行“大包干”之前，中滩公社机耕队只有3台拖拉机，农忙的时候机耕队根本忙不过来，而各个生产队的农具又严重缺乏。以乔发所在的下滩村四小队为例：一个小队只有4俱牛，两辆胶车。人拉车、人拉犁是常事。“包产到户的时候，三户人家才能分到1头大骡子，现在每家都有1台四轮车，人们舍得为发展生产投入。”对比往昔，池秉义感慨万千。     粮食产量大幅度增长，是“大包干”的第一个明显效果。在这之后，农民的货币收入也大幅度提高。1983年，下滩村出现了第一个万元户，刘厚以养种驴、母猪发家致富而远近闻名。从这个时候起，多种经营开始瓦解传统的小农经济。变化还在发生着，胡萝卜、胡麻、各种瓜果、蔬菜的大面积种植，改变了以粮食为主的种植结构。     市场像一只无形的手，带动着人们不断地调整产业结构。下滩村人是勤劳而聪明的，总能盯住市场。随着伊利、蒙牛等龙头企业的快速发展，下滩村人进一步调整了种植结构，开始了种养结合，并向优势产业集中的步伐。目前，在下滩村乃至整个双河镇，从单纯的农业经济来讲，种玉米、养奶牛、发展特色农业成了当地农民致富增收的亮点。去年，双河镇投资40万元，配套了双河现代养殖小区挤奶大厅，使养殖小区的辐射带动作用进一步增强。目前，全镇奶牛存栏达19672头，奶业已成为农民致富增收的主导产业之一。     从破题小农经济到实现现代大农业的嬗变     过去，中滩公社属于纯农业经济。全部解决口粮、饲料、籽种，向国家交售公粮8万公斤，这是“大包干”之初中滩公社了不起的成就。     如今，这个成就发展成了一组巨大的数据：2007年，双河镇乡镇企业总产值达到38.93亿元，乡镇企业增加值实现11.78亿元；工业总产值达到28.4亿元，工业增加值8.52亿元；固定资产投资1.003亿元，引进资金1.8亿元；财政收入完成4770万元，粮食总产量39450吨。30年后，农民年人均纯收入由只有三四元达到6470元。     直观的数字还不足以说明全部变化。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产业结构的调整，城市化的浪潮，促使大批农村剩余劳动力进城打工。“村里一半以上的人进了城，我今年47岁了，是留在村里最年轻的人”，下滩村村民乔三军和记者开着玩笑说。除此而外，镇里的奶牛养殖小区吸引了不少下滩村农民入驻，下滩村人养殖了近150头奶牛。为了整合教育资源，双河镇采取集中办学的模式，把农村孩子集中到了镇上上学，不少老人进城“陪读”。小城镇的辐射和影响，使下滩村村民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     变化发生在整个双河镇。企业＋基地＋农户的发展模式，切实提高了农业的效益，也大大提高了农民的收入。打造地方知名品牌，对红萝卜、葡萄、辣椒、黄河鲤鱼等特色产品进行品牌化设计、标准化生产、市场化运作、规模化经营，使现代大农业的概念深入人心。民俗旅游业和餐饮服务业的发展，还将带动土特产经营、民间手工业、宾馆饭店等第三产业的迅速发展。     30年，从中滩公社到中滩乡，再到双河镇，改变的不只是名称。今年75岁的张生女在1978年夏天得了场疾病，村里人抬着担架把她送进县医院，一路小跑用了一个多小时。在今天，遇上得了急病或别的急事，随时随地打个手机，出租车就会进村接人，进一趟城只需十几分钟。家家都有摩托车，成年人几乎人人都有手机，这些现代化交通、通讯工具的使用，大大缩短了城乡之间的时空距离。    （文／张西平）